淤肥,处京畿腹地,连着数州军镇、地方豪强,利益纠葛盘根错节。河堤向南挪移一丈,北岸滑州就多出良田一丈,往北一丈,则澶州多一丈耕地,可谓寸土寸利……”
说着,他留意到侯仁宝小小的眼睛渐渐失了神,把玩着一个小沙盘。
平日侯仁宝便是对石木工事上心,对这些权衡利弊不感兴趣。
反而是赵匡义目光炯炯,不时颔首,深以为然。
“萧郎高见,若只是堵口修堤,不先将滩地利害、粮役摊派掰扯公允,往后各方难免心怀芥蒂,那些镇将、胥吏们私下掣肘的手段可多着哩,暗扣物料、推诿徭役,乃至刁难河防差事,贻误汛期抢险大局。”郭信端坐在主位上,双眼比侯仁宝更没有神采,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议事,脸上已有了疲倦的油光,以僵硬的语气问了一句。
“依诸位所见,该如何处置?”
萧弈早有腹案,道:“清丈沿河田地,不论是无主荒地、或地方豪强圈占的隐田,全数收归官有。后续以将官治河功绩、士绅捐助之多寡、民夫服役工时等,分级在册,论功划拨,以田酬力、以地赏功,使上下一心,全力治河。”
赵匡义追问道:“沿河两岸,因筑堤少不得占用田地,敢问如何处置?”
“问得好。”
萧弈道:“既在河畔有田地,更当为治河出力,享河道之便、占膏腴之利,岂可坐享其成、置身事外?凡有田百亩以上者,每户按田册亩数,定额摊派壮丁服役、缴纳柴草粮米、供奉夯堤物料,足额服纳、无推诿者,保有其田,凡征用,就近划拨官田抵偿。总之,有功者赏、出力者安、阻挠者罚。”因顾虑到在施行过程中的镇将、官吏、豪绅把徭役转嫁到普通百姓身上,末了,他平静却十分郑重地补了一句。
“此事,由我亲自督办。”
这句话表明了决心,众人皆是神色一凛。
郭信搓了搓眼屎,看向赵匡义,道:“你拟的那份名单,给萧弈看看吧。”
萧弈问道:“是何名单?”
赵匡义忙道:“是这样,黎阳令、临河观察使触律抄斩之后尚未补阙,且河防事大,三郎一直缺人手,末将便为三郎拟了一份名单,请萧郎过目。”
萧弈先是看了眼赵匡义的神色,余光还留意到,符昭信原本老神在在,此时似来了兴趣,眼含思忖之色他扫了一眼名单,多是殿前司中通文墨的将领,比如李重进、郭守文,意在分润功劳,借河防的差遣为郭信培养势力。
主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