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
距符家众人到河防大营也过了七八日。
是日,萧弈正在议事大营分派他的河防新政,忽听牙兵禀道:“节帅,符大郎来了。”
萧弈不由疑惑,符昭信因他砍杀符怀中一事,对他颇有芥蒂,如何会单独来寻他?莫不是来找麻烦的。“请他进来。”
很快,符昭信背着双手,踱着步便入内了。
帐中众人都慎重以待,看他怎么找麻烦。
却见符昭信立在帅案旁,随意扫视之后,目光凝了凝,擡手一指,问道:“这是何物?”
萧弈道:“此为河堤模型,大郎且看,黄河病根在泥沙淤积,这个临河的是缕堤;为防洪水溃堤,我们在二十丈外筑了遥堤;缕堤与遥堤之间这一道道则是格堤,用以约束水势。”
符昭信点点头,道:“我此前常听你们提及,不知是何意,看这个倒是一目了然。”
“它还可以模拟水流的情形。”
“嗯,这地图倒细。”
“我命人依地势按比例缩刻而成,堤岸清晰明了,方便分派民夫、调拨物料、分兵守堤。”符昭信随手又拿起一艘小小的船模。
“这看着与寻常舟船不同,有何用处?”
“它是改良过的采砂船。”萧弈道:“船侧这是竹编的兜沙笼,这是木刮板,可以沿河打捞河底积沙。“清淤也是不小的耗费啊。”
“只要沙子有用,则可化消耗为获利,大郎且看,这图纸便是我们打算在河岸建的砖瓦窖,烧制青砖、青瓦贩运各地。”
“这盛水的木槽摆在这也有用处?”
“测平器,因河道歪斜,修堤筑坝最忌高低不平,以这水线测准,可校准堤岸坡度,使受力匀实,不易被大水冲垮。”
符昭信问道:“修堤这种粗活,需要如此精细吗?”
“成败往往在于细节。”
“也有道理。”
符昭信听罢,大咧咧地便在一旁坐下来,倒也不找事,就是一副准备旁听的模样。
“你们忙你们的,我闲来无事,看看。”
他是边镇重将之子,萧弈自不会赶他。
何况商议的也不是什么机密。
“往日督办河防,我等一味夯土筑堤、开槽泄水,可近日驻堤,我与沿河乡户、民夫们攀谈,幡然醒悟河防一事不仅在于土石工事,还在于利害分摊。”
萧弈手持一根木棍,指点着河图,道:“黄河两岸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