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昨天连破四座棱堡的战绩垫底,大清国的军心已经被彻底拔高到了一个盲目狂热的顶点。
那些昨夜在旷野上冻得瑟瑟发抖的蒙古轻骑和汉军旗步卒,此刻双眼通红,盯着前方那八座隐没在风雪中的明军堡垒,就像在看一座座堆满粮食的金山。
“皇上,风雪太大了。”代善捂着受伤的肩膀,策马上前,“视线所及不足三十步。”
黄台吉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
“三十步又如何?大明的土堡就戳在那里,跑不掉!”
他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传令阿敏布!重炮营全线压上!”
“今日不需试探,直接装填最大药量!用最快的射速,给朕把剩下的八座土堡,一口气全推平!”
军令如山倒。
沉闷的号角声在风雪中穿透而出。
田七再次被套上了牵引绳。
他的肩膀已经麻木,血液和衣料冻结在一起,每一次拉扯都在撕裂着他的皮肉。
辅兵和包衣,喊着变调的号子,在雪地里艰难地拖拽着那二十门后装线膛重炮。
木制车轮在深雪中碾压出深深的沟壑,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炮阵被强行推到了距离大明五号和六号棱堡不足八百步的距离。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近战距离。
“驻车!清膛!”
阿敏布在炮阵间来回穿梭。
他的眉毛和胡子上结满了白霜,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昨天,这二十门他亲手铸造的重炮,完美地证明了大清国的实力。
他相信,只要今天再加把劲,山海关的大门就会在他的炮口下轰然倒塌。
“皇上有旨!最大装药量!直接轰墙基!”
阿敏布大吼着,亲自走到最前方的一门重炮前。
汉军的旗炮手吃力地抬起一个比平时大出两圈的丝绸定装药包,这是专门用来进行极限射击的双倍装药。
“拉开闭锁栓!”
一名炮手握住横楔式闭锁机的摇杆,用力向外一拉。
“咔哒。”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沉闷。
阿敏布上前一步,准备检查膛室。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那块被拉出的巨大钢栓时,他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瞬。
风雪很大,光线极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