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般的大雪,在狂风的裹挟下,彻底吞噬了辽西走廊的旷野。
气温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呈现出断崖式的坠落。呼出的白气还没来得及消散,就在眉毛和胡须上结成了一层硬邦邦的白霜。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狂风卷着雪片在平原上肆虐,打在建奴步甲的铁盔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响。
黄台吉勒住纯白战马的缰绳。他没有披斗篷,任由大雪落在自己的玄铁重甲上。
他举起千里镜,单眼贴在冰凉的琉璃镜片上,死死盯着两里外的大明防线。
大雪阻碍了视线,但依旧能看清那十二座庞大土堡的轮廓。
情况,和昨日完全不同了。
昨日那种压得建奴抬不起头、连绵不绝的交叉火力网,此刻变得稀稀拉拉。
棱堡顶层平台上,那三十六门犹如死神般的重型加农炮,已经彻底哑火。
在这样的暴风雪中,前装滑膛炮的火门根本无法保持干燥,引药只要一倒上去,瞬间就会被风雪打湿成一滩烂泥。
即便强行点火,狂风也会瞬间将火折子的火星吹灭。
大明的重炮,废了。
再看底下的战壕。
原本密不透风的燧发枪弹雨,此刻也变得断断续续。天雄军的“天启一号”虽然是燧发枪,不需要火绳,但燧石撞击火门产生的火花,在如此极端的暴风雪和超低气温下,击发率断崖式下跌。
更致命的是,那些从南方和中原招募来的明朝步卒,根本无法适应关外这种滴水成冰的极寒。
他们的手指被冻得僵硬麻木,连撕开定装纸弹筒的动作都变得迟缓无比。装填速度直线下降。
“天佑大清!”
黄台吉猛地放下千里镜,胸腔里那股被压抑了数月的憋闷,伴随着一口浓烈的白气喷吐而出。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代善、多尔衮等满蒙亲贵。
这些将领的胡子上挂满了冰碴,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犹如实质的狂热与嗜血。
他们看到了大明防线的虚弱,看到了火器在天地之威面前的无力。
黄台吉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风雪中泛着幽蓝的冷光。
“都看清楚了?”
黄台吉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的呼啸,精准地砸在每一个将领的耳膜上。
“大明的炮,哑了!大明的枪,打不响了!”
他驱马在阵前缓缓踱步,目光如狼。
“朕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