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局最好的织女,战战兢兢地坐到天启纺纱机前。
她们在机房里干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周围全是一身杀气的番子,身前还站着面无表情的总督大人。
两名织女按照老木匠的指导,将两筐棉花梳理成粗条。
她们将十六根粗棉条分别接入滑动木架的夹口,引出线头,缠绕在十六个竖直的精钢纱锭上。
所有的准备工作就绪。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摇。”老木匠下令,声音嘶哑。
一名膀大腰圆的力夫走上前,双手握住巨大的手摇大轮的把手,腰腹发力,猛地向下一压。
“吱呀——”
木齿轮咬合。牛皮皮带瞬间绷紧。
主轴带动齿轮,十六个精钢纱锭在同一时间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空气被切开,发出细微的尖啸。
“退架!”老木匠挥手。
两名织女握住滑动木架的横杆,按照操作规程,将木架缓缓向后拉退。
夹口闭合,机械的拉力瞬间作用在十六根粗棉条上。
拉伸,加捻。
这是纺纱最核心的步骤。
然而,就在木架后退了不到半尺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最左侧的一根纱线,在机械均匀却冰冷的拉力下,纤维之间的咬合力达到极限,瞬间崩断。
紧接着。
“啪!啪!啪!”
断裂的声音如同爆豆般接连响起,连成一片。
十六根棉条,在被拉伸的瞬间,几乎同时崩断!
断裂的短绒在空气中飞舞,像下了一场急促的小雪。
高速旋转的纱锭上,失去了棉条的牵引,空转着发出尖锐的呼啸。
织造局的院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猛然色变。
那名力夫吓得松开了手,大轮失去动力,在惯性下转了几圈,缓缓停下。
两名织女瘫坐在条凳上,面无人色。
老木匠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另外两名老工匠也跟着跪倒,浑身抖如筛糠。
“大人……小人说过的……小人说过的啊!”
老木匠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额头重重地磕在湿漉漉的青砖上。
“江南的棉花丝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