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十天,江宁织造局的后院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堡垒。
五百名西厂番子,手持上弦的连弩,将整个织造局围得水泄不通。
任何人不得进出,连倒夜香的马桶车,都要经过三道查验。
朱燮元没有回总督衙门,而是让人在织造局后院的廊檐下支了一张行军床。
这位七十岁的老臣,吃住都在作坊外头。
他每天就坐在行军床上,盯着那些工匠干活。
刨木头的声音、打磨铁件的锉刀声,混杂着初秋没有停歇的雨声,日夜不息。
生铁被放进火炉里煅烧,打造成传动轴和纱锭;老熟的榆木和核桃木被锯开,刨平,做成机架和滑动轨道;硝制过的牛皮被裁成条,缝合成传动皮带。
空气中永远都弥漫着木屑的木香、生铁淬火的焦糊味,以及汗水的酸臭。
一百二十名工匠分成三拨,日夜轮班。
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总督大人的尚方宝剑就挂在正堂的墙上,剑鞘上的龙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第七天,主传动轮和滑动木架拼装完毕。
第八天,十六个精钢纱锭安装到位。
第九天,牛皮传动带套上了齿轮。
第十天傍晚。
雨停了。
天边透出一抹惨淡的夕阳,照在织造局后院的天井里,将地上的积水映成暗青色。
一台庞大而怪异的木制机械摆在了青砖上。
巨大的手摇轮位于一侧,通过牛皮缝制的传动带,连接着一根横向的传动轴。
传动轴上带着齿轮,咬合着滑轨上整齐排列的十六个精钢纱锭。
前方的滑动木架带有夹口,可以在两条木轨上前后推拉。
这台机器去掉了传统纺车上所有的多余装饰,没有任何雕花,只有粗犷的榫卯结构和冰冷的铁件。
它就像一头由木头和钢铁拼凑而成的野兽,静静地蛰伏在夕阳下。
朱燮元从行军床上站起,走到机器前。
“大人,造好了。”
老木匠站在一旁,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
这十天,他只睡了不到二十个时辰。
“试机。”朱燮元吐出两个字。
李敬一挥手,几个小太监立刻抬着两筐棉花走了上来。
这是江南本地产的优质棉花。
秋收刚过不久,新轧的棉花白如雪,蓬松柔软。
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