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着,左手揪住田狗儿的头发,右手抡起拳头,对着田狗儿的后背和肩膀雨点般砸下。
拳头砸在骨头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田狗儿的鼻腔里磕出了血,鲜血顺着嘴唇流进牙缝里,混着黄土的土腥味。
但他就是不松口,喉咙里发出类似于野兽护食时的低吼。
两人在黄土里翻滚,绞杀。
没有武术套路,没有见招拆招。
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沙土糊满了他们的口鼻,汗水冲刷着脸上的污垢,留下清晰的泥痕。
榆树阴影下,赵亮眉头一皱,手指习惯性地搭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要不要臣去……”
“站着。”
朱由校抬起手臂,拦住了赵亮。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在黄土里翻滚的两个孩子。
他没有去关注谁占了上风,他的视线落在田狗儿那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太阳穴,落在高个男孩即便吃痛也绝不胡乱挥击,每一次拳头都精准砸在田狗儿软肋上的动作上。
这两个孩子,骨子里透着一股对疼痛的漠视,和对胜利极致的饥渴。
这是大明朝被士大夫的酸腐之气浸淫了上百年后,最稀缺的东西。
“好狠的崽子。”朱由校轻声吐出一句话。
校场角落里。
高个男孩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强忍着小腿撕裂般的疼痛,右手猛地卡住田狗儿的下颌骨,大拇指死死按住腮帮子上的麻筋,强行迫使田狗儿松开了嘴。
紧接着,他一个翻身,用膝盖压住田狗儿的胸口,扬起拳头,停在了田狗儿已经被打出鼻血的脸颊上方。
“服不服?”高个男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滴在田狗儿的鼻尖上。
田狗儿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嘴唇已经被鲜血染红,两只手被对方死死压住。
但他的目光,依旧像两把刀子,死死盯着对方。
“不服。有种打死我。”田狗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高个男孩的衣襟上。
高个男孩眉头一拧,拳头就要落下。
“住手!”
教头终于赶到,一把揪住高个男孩的后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另一个教头赶紧将地上的田狗儿拉起,拍打着他身上的黄土。
“反了天了!恩济院的规矩,同袍相残,杖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