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的泔水桶里。无头尸腔里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胡同青灰色的砖墙上。
汉子弯腰,从王德发的怀里摸出账本和银票,揣进怀里。
随后提起泔水桶旁边的一桶清水,哗啦一声泼在砖墙和地面上。
两人动作麻利地将王德发的尸体塞进泔水车底部的暗格,推着车,若无其事地走出了胡同。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胡同外大街上的行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听见。
同一时刻。
天桥底下的茶楼里、大栅栏的当铺后院、崇文门外的客栈客房。
跟着佟图赖进京的第一批粘杆处探子,只要是今天没有去源丰号参加祭拜的,全都在同一时辰,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死神。
西厂番子化整为零,伪装成挑夫、更夫、食客。
他们没有动用火器,全凭着重手兵刃和军中的合击之术,在狭窄的空间里进行着极其高效的定点清除。
街市上的繁华依旧,大明百姓讨价还价的声音盖住了一切。
而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建州女真花费百万两白银铺设的情报网,正在被连根拔起。
源丰号皮货铺。
正堂内。
光线有些昏暗,高耸的柜台挡住了外面的日头,几缕阳光顺着门缝的尘埃斜切进来,打在地上。
赵亮没有去后院监督清理尸体,也没有急着离开。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堂中央的一张黄花梨太师椅上。椅子背对着大门,面对着通往后院的穿堂。
在他的身侧,立着一架巨大的苏绣屏风,屏风上绣着猛虎下山图,将正堂的侧面遮挡得严严实实。
桌案上,放着佟图赖的随身账册。
赵亮翻开账册,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几个月来,京城里哪些官员收了银子,哪些管事透了消息。
“五十两,买工部营缮司主事的行程。”
“三百两,买顺天府库房的钥匙拓片。”
赵亮看着这些记录,面皮没有半点波动。
这些人,有一半是西厂刻意安排出去“钓鱼”的,剩下一半真收了钱的,今晚天黑之前,全族都会在诏狱里团聚。
“喀。”
赵亮伸手,拍开了桌上一坛上等女儿红的泥封。
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在正堂内弥漫开来。
他提起酒坛,倒了四个粗瓷大碗。
酒液入碗,发出清脆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