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九。
这注定是大明与建州双双被载入史册的一天。
当黄台吉在盛京城外的祭坛上,将马奶酒洒向干硬的黄土,宣告大清国建元崇德之时。
大明的顺天府,这座庞大帝国的政治心脏,朱由校的特务机构,正无情的绞杀着所有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
源丰号后院的屠杀,仅仅是这场清洗的阵眼。
宣武门外,长街。
日头毒辣,街面上走卒贩夫川流不息。
王德发一手摇着折扇,一手盘着两颗核桃,从自己盘下的那间粮铺里迈出门槛。
他今天心情极好。
佟图赖去了源丰号给大汗遥祭,而他刚刚在粮铺的后堂,用三百两银子,稳稳地买通了通州常平仓的一个副管事。
大金国不仅有了粮种,以后的粮道也在一点点打通。
王德发顺着街边往前走,准备去前面的茶楼听个曲儿。
刚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前方的路被一辆拉泔水的大木车堵死了。
推车的汉子戴着破草帽,正低着头修理出了毛病的车轴。
王德发皱了皱眉,用手里的折扇掩住口鼻,准备从侧面挤过去。
就在他与泔水车擦肩而过的一瞬。
那个低头修车的汉子毫无征兆地直起身,手里原本捏着的一根顶门木杠,在半空中猛地一抖。木杠的伪装脱落,赫然是一截淬了毒的精钢三棱刺。
这根三棱刺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毒蛇吐信般直奔王德发的咽喉。
王德发到底是巴牙喇出身。生死关头,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折扇向前格挡,右手同时探向后腰去摸防身的短刃。
“嗤——”
三棱刺擦着他的下巴挑过,带起一串血珠。
王德发正要张嘴呼救,后背突然撞上了一堵坚硬的人墙。
不知何时,一个原本蹲在墙根下抓虱子的乞丐,已经无声无息地贴到了他的身后。乞丐的双手犹如铁钳,死死扣住了王德发探向后腰的双臂,膝盖猛地顶在他的后腰脊椎上。
骨骼发出一声闷响。王德发下半身瞬间失去了知觉。
前方的汉子丢掉三棱刺,从泔水车的底盘下抽出一把沉重的斩马刀。
刀锋扬起,斜斜劈下。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与颈骨。
王德发的头颅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进旁边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