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蠕动了一下。他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慢吞吞地伸出沾满泥垢的手,捡起地上的馒头。
就在馒头入手的那一刻,一截沾着泥巴的干芦苇管,顺着馒头落下的轨迹,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陆老八破棉袄的袖口。
“谢大爷赏……谢大爷赏……”
陆老八一边将馒头往嘴里塞,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他的身体在草席上翻滚,避开了田七的视线,双臂撑着地面,艰难地向旁边的灰堆爬去。
田七没有再看他一眼,拿起铁锨,开始将垃圾堆里的草木灰一铲一铲地往车里装。
两人全程没有半句交谈。
但在陆老八的袖管里,那截干芦苇管已经被他灵巧的手指夹住。
此时,陆老八的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
田七是个潜伏了十年的老手,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刻冒着暴露的风险亲自来城里找他。
除非有什么极其重要的情报。
陆老八背对着街道,借着破棉袄的掩护,用指甲抠开了一端的泥封。
一张皱巴巴的桦树皮滑入掌心。
他的手指在树皮表面抚过,粗糙的触感中,夹杂着一丝干涸后的黏腻。
血。
他缓缓将桦树皮挪到视线的边缘,借着土地庙破败的阴影,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日前运来数万石良种,已全数下地。建奴欲借秋收复起。大明危矣,速发大军毁田!”
明文。
没有使用切口,没有使用《千字文》密码本,就这么赤裸裸、血淋淋地写在桦树皮上。
陆老八那双常年浑浊的眼睛,在此刻陡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锐光。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田七打破了所有规矩,冒着被抄家灭族的风险,送出了这份情报。
陆老八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不在乎大明朝的贪官有多丧心病狂,他在乎的是,这几万石种子一旦在辽东长出来,大金国的国力将瞬间恢复。锦衣卫在关外十年的潜伏、无数同僚的牺牲,都将化为泡影。
这已经不是常规情报,这是大明帝国的生死存亡。
必须立刻传回顺天府。不惜一切代价。
陆老八将桦树皮卷起,重新塞回芦苇管,随后将其塞入喉咙深处,用舌根死死抵住。
他转过身,继续在垃圾堆里刨挖,直到田七装满了一车草木灰。
车轮的吱呀声远去。
田七推着车,离开了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