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扫了一眼田七破烂的衣着和那辆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推车,嫌恶地挥了挥手。
“滚滚滚。别挡在道上。”
车轮重新滚动。
田七推着车,步入盛京城。
这座大金国的都城,此刻正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荣与忙碌。
街道两侧的铁匠铺里,炉火烧得通红,叮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一车车的生铁被运进去,一捆捆打磨锋利的箭簇和刀枪被运出来。
粮铺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穿着绸缎的汉人商贾和穿着皮甲的女真贵族,正操着不同的口音讨价还价。
大金国没有死透。
那些从大明走私来的生铁、那些源源不断运入关外的物资,正在给这个摇摇欲坠的政权重新注入血液。
田七的视线在街道上快速扫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推着车向外城西南角的贫民窟走去。
那里是盛京城里最肮脏、最混乱的地方。
大金国抢来的汉人奴隶、失去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以及无家可归的乞丐,全数聚居于此。
狭窄的胡同里,污水横流。苍蝇在堆积如山的垃圾堆上盘旋,发出嗡嗡的振翅声。
田七将独轮车停在一个破败的土地庙前。
土地庙的半边屋顶已经塌陷,泥塑的神像断了一条胳膊,半个身子隐没在阴暗的角落里。
神像下方,铺着一张破烂的草席。
草席上,躺着一个缺了双腿的乞丐。乞丐的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脸上满是污垢,身上披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几只绿头苍蝇在他的伤口周围飞舞。
这个人,叫陆老八。
大明锦衣卫驻盛京情报网的三号枢纽,田七唯一的单线上级。
七年前的冬天,陆老八在向关内传递情报时,为了躲避建奴白甲兵的追捕,在雪地里趴了整整两天两夜。
一双小腿被生生冻死,最后只能自己用柴刀齐膝砍断。
从那以后,他便成了盛京城里一个连狗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残废乞丐,靠着捡垃圾和同僚的暗中接济苟活,以此掩护他情报枢纽的身份。
田七推着车,走到草席前。
他从车斗里摸出半个发硬的杂粮馒头,扔在陆老八的脚边。
“要饭的,把这堆灰给老子铲上车。”田七的声音粗哑,带着几分跋扈的呵斥,完全符合一个包衣奴才欺凌弱小的做派。
陆老八在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