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封死。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不远处炸开。
“狗奴才!磨蹭什么!”
一名正黄旗的监工纵马冲了过来,手里的皮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圆弧,重重抽在田七旁边一个老包衣的背上。
老包衣惨叫一声,栽倒在泥地里,装种子的布兜撒了一地。
监工怒骂着,翻身下马,抬脚踹向老包衣的肋骨。
骨骼断裂的闷响伴随着惨叫声在田野上回荡。
周围的包衣吓得纷纷后退。
田七没有退。他猛地将芦苇管塞进草鞋深处,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那名老包衣的肩膀,将他往后拖了半尺,避开了监工的第二脚。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田七跪在泥地里,连连磕头,“这老狗手脚慢,耽误了主子的大事。地里的草木灰不够了,奴才这就进城去拉灰,马上把进度补回来!”
监工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田七,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见底的灰车。
五万石种子催得急,地力跟不上,确实需要大量的草木灰和夜香来肥田。
“去拉!一个时辰内回不来,老子剁了你当肥料!”监工一脚将田七踹翻在地,翻身上马,继续向下一片田地巡视。
田七从泥水里爬起来。他的半边脸沾满了黑泥,胸口被踹得隐隐作痛。
他没有去擦脸上的泥,快步走到田埂边,抓起那辆散发着恶臭的独轮推车的把手。
双臂发力,木质车轮在泥泞的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辙印,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从浑河田地到盛京城南门,有七里路。
田七推着空车,脚步快得几乎是在小跑。草鞋在泥水里起落,带起片片泥浆。他的体力在连日的劳作中早已透支,此刻全凭着胸腔里那股执念在支撑。
半个时辰后,盛京南门遥遥在望。
城门口的盘查比往日松懈了许多。八旗的兵力大半被抽调去田间监工,留守的兵丁靠在城墙根下躲避初夏的日头。
“站住。哪个牛录的?”
守城的一名甲喇额真用刀鞘拦住了独轮车,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空车上残留的粪便和草木灰混合的味道,在阳光的暴晒下令人作呕。
“回主子话,正黄旗阿济善主子手底下的庄户。”田七弓着腰,摘下头上的破草帽,露出那张常年劳作、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地里催得紧,主子让奴才进城拉几车底灰肥田。”
甲喇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