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窟,重新走向南门。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陆老八。
明文情报一旦发出,陆老八必然会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通道。
那条通道一旦开启,不管陆老八有没有暴露,他这一条线就会被认为彻底报废了。
土地庙前,陆老八停止了动作。
他咽下一口带着酸腐味的唾沫,双手撑在地上,支撑起残缺的身体,像一只在泥潭里爬行的甲虫,向着贫民窟的最深处挪动。
他的动作极快,双臂的肌肉因为常年用手代步而异常发达。
一炷香后,陆老八爬进了一座废弃的染坊。
染坊的院子里放着几口早已废弃的染缸。
陆老八爬到最角落的一口染缸前,双臂发力,将染缸挪出一个位置。
染缸底部,有一个与下水道相连的暗孔。
这是他花了两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凿出来的通道。
他下去之后,又将盖板重新挪回原位。
通道里一片黑暗,陆老八在狭窄的管道中艰难地向前蠕动。
断腿处的伤疤在粗糙的砖石上摩擦,破皮流血,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
半个时辰后,盛京城东门外两里的一处乱葬岗。
一只沾满黑泥的手从新翻的土层下伸出。
陆老八推开盖在头顶的枯枝败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爬出地道,顾不上清理身上的污秽,径直向乱葬岗旁边的一座破庙爬去。
破庙里,供奉着一尊掉漆的关帝像。
陆老八爬到神台下方,从一块松动的青砖后,摸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物件。
油纸打开,里面是一只用生牛皮制成的、小巧的鸽哨,以及一个蜡丸。
他将喉咙里的芦苇管吐出,抽出那张带血的桦树皮,卷紧,塞入蜡丸中,随后用火石打火,将蜡丸的边缘彻底封死。
做完这一切,陆老八靠在神台下,吹响了那只牛皮鸽哨。
哨声并不尖锐,而是一种极低沉、类似于某种夜鸟啼鸣的频率,在空旷的乱葬岗上空回荡。
这只鸽哨,只对应一条线。
一条锦衣卫在关外布置了整整五年、耗资数万两白银,只为了传递一次情报的绝密专线。
一盏茶的功夫后。
破庙外传来细微的马蹄声。
一个穿着关外商贾服饰、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