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着桌上那份文件。
那份他花了整整一夜拟定的谈判条件。
现在,那些条件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郑将军。”他的声音变得颓然起来,“我能不能——再考虑几天?”
“几天?”郑芝龙冷笑一声,“总督阁下,你觉得你还有几天?你的粮食,还能撑几天?你的士兵,还能撑几天?”
他站起身,走到德·韦特面前。
“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后,如果你还不投降,我就继续打。打到你的城堡变成废墟,打到你的士兵全部死光,打到你的脑袋挂在我的桅杆上。”
他转过身,向帅帐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对了,总督阁下。你刚才说,你有来自巴达维亚的后援?”
德·韦特的呼吸一滞。
“不要以为我是傻子。”郑芝龙转过身,看着德·韦特,“在爪哇岛上,荷兰人只占了万丹和巴达维亚。剩下的地方,已经被苏丹阿贡统领的马塔兰王国全部占领。你的后援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德·韦特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大明的船,遍布南洋。”郑芝龙冷笑一声,“从马六甲到好望角,从倭国到安南。每一片海域,每一条航线,都有大明的商船。你的底细,我早就摸清楚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帅帐。
在他身后,德·韦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绝望。
热兰遮城,总督府。
德·韦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那杯已经长毛的咖啡。
他已经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没有动。
没有说话。
只是坐着。
范德布鲁克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
“范德布鲁克。”
“在。”
“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范德布鲁克愣了一下。
“总督,您——”
“二十三年前,我第一次来远东的时候,还是个船长。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英国人的舰队,西班牙人的堡垒,葡萄牙人的商站我都不怕。我带了三艘船,就敢在马六甲跟英国人抢香料。我带了两百人,就敢在爪哇跟苏丹阿贡打仗。那时候,我觉得荷兰东印度公司,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公司。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