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
“是。”赵亮头垂得更低,“据查,背后接应的是建虏的细作。他们应该是在那边被我们的人破坏的厉害,想要多收点粮种。”
朱由校忽然笑了。
这笑声在空旷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
“朕在这边勒紧裤腰带赈灾,他们在那边拿大明的救命粮去喂女真人的马。好,好得很呐。”
他将刻刀随手扔在木案上。
“牵线搭桥的是哪个衙门的?”
“回陛下,是翰林院检讨。”赵亮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孙之獬。”
咔哒。
朱由校手边的一个紫檀木镇纸掉在了地上。
魏忠贤连忙跪下要去捡,却被朱由校一把按住。
暖阁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其压抑。
朱由校的呼吸停顿了两息。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不觉地攥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孙之獬。
其他的贪官污吏,朱由校只当他们是这腐朽官僚体制下的产物,杀了便是。
但孙之獬不同。
作为穿越者,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代表着一段汉民族历史上最屈辱、最血腥的记忆。
崇祯元年,此人依附魏忠贤被罢官。
清军入关后,他第一个剃发易服,主动向多尔衮上疏,乞求全天下汉人剃发留辫。
“陛下平定中国,万事鼎新,而衣冠束发之制,独存汉旧,此乃陛下从中国,非中国从陛下也!”
就是这句话。
就是这个为了向新主子摇尾乞怜的汉奸,引发了那道残暴的“剃发令”。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
几千万汉人的鲜血,江南大地上无数被屠灭的城池,无数被折断脊梁的读书人,起因里都有这个无耻文人的推波助澜。
朱由校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些在满清屠刀下堆积如山的尸骨,是那些被迫留起金钱鼠尾的屈辱面孔。
朱由校原以为,只要他稳住大明这艘破船,改变了历史走向,这些史书上的跳梁小丑便不再有作恶的机会。
但他没想到,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即便没有满清入关,孙之獬依然为了几钱银子,毫不犹豫地将大明的命脉卖给建州女真。
“孙之獬。”朱由校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脸色阴森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