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人道,“那边的催得紧,说天一冷粮就更不够了,今年冬天怕是难过。这批种子若能运过去,明年开春就能种,后年就能收。”
“我知道。”王掌柜放下茶碗,“但得小心。厂卫那边盯得紧,上次张家的人差点露了馅。”
“张家已经撤了。”年轻人道,“现在所有的线都断了,就剩你这条。上头说,不惜代价。”
王掌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年轻人站起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王掌柜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大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不知在想什么。
赵亮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京城内外开辟了十二处皇庄,专门种植土豆、甘薯和玉米,由内官监和厂卫共同管理,外人不得进入。
所有收获的土豆甘薯,一律登记造册,按斤两计数,任何人不得私自买卖。这些粮食主要是用来赈灾的——这几年北方灾荒不断,皇上的意思是,先让百姓吃饱饭,再考虑推广种植的事。
今儿个一早,赵亮正在西苑皇庄的清册房核对账目,一个百户急匆匆地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说孙府的管家,今日去了皇庄南园,买了两百斤土豆、一百斤甘薯?”他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那百户。
“是。”百户道,“南园那边的人认得孙府的管家,问了几句,他说是府里采买,就没多拦。但属下觉得不对劲,孙府不过几十口人,买这么多土豆甘薯做什么?那东西口感粗粝,又不当主食,平日里谁会买这么多?”
赵亮沉吟片刻。
皇上曾私下跟他说过,这土豆甘薯是国之重器,一粒都不能流到关外。所以他才亲自带人盯着,就是怕出纰漏。
“孙府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这个……”百户想了想,“属下这就去查。”
“不必了。”赵亮站起身,“我亲自去禀报皇上。”
乾清宫西暖阁。
赵亮进来时,朱由校正看一份孙传庭关于府谷的上疏。
“臣赵亮,叩见皇上。”
“起来。”朱由校头也没抬,朱笔在奏折上批了几个字,“什么事?”
“禀陛下,有人在利用官员恩恤的空子,化整为零,将土豆甘薯提走,暗中转卖。”
朱由校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赵亮。
“范永斗的人?”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