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和赵亮都察觉到了皇帝异样的情绪。
那不是普通的帝王之怒,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带着浓烈杀意的暴虐。
“他现在在哪?”朱由校站起身。
“回陛下,孙之獬今日休沐,此时应当在崇文门内的府邸中。”赵亮答道。
朱由校走到暖阁中央。
“传旨。”
赵亮和魏忠贤同时伏地。
“封锁崇文门。赵亮你亲率西厂出动,包围孙府。连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不用交刑部,不用过三法司。朕不要什么口供,也不要什么证据。”
“立刻去,把这个杂碎给朕拖到诏狱里去。”
“臣遵旨!”赵亮接旨,转身离去。
朱由校重新坐回御案后,拿起朱笔,却半天没有落下。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上的脸色,低声劝道:“皇爷,孙之獬毕竟是翰林院的官,也许只是寻常采买……”
“寻常采买?”朱由校冷笑一声,将朱笔重重搁在笔架上,“厂臣,你跟了朕十年了,你觉得孙之獬那种人,会花银子买他口中的‘猪食’?”
魏忠贤愣了愣,讪讪地道:“奴婢不敢妄断。”
“朕告诉你,这不是寻常采买。”
“朕费尽心思引进这些新粮种,是为了让大明百姓不再饿肚子。可有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将国之重器资敌。这种行径,与叛国何异?”
他的声音越说越冷:“查。查清楚了,不管是谁,杀无赦。”
孙府后院,书房。
书房的厚重棉帘被掀开一条缝,管家孙福轻手轻脚地闪了进来,反手将门帘掖严实。
“老爷。”孙福凑到案几旁,腰弯得极低。
孙之獬将书卷扣在桌面上,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人见过了?”
“见过了。在顺兴茶楼。”孙福从宽大的袖管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荷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头上,“那王掌柜是个痛快人。这是定钱,二百五十两。他说,只要老爷能弄出三千斤土豆和甘薯的种块,一斤他出四钱银子。事成之后,还有三百两的谢仪。”
孙之獬捏着茶盖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一斤四钱银子。
三千斤,那就是一千二百两。加上谢仪,这一笔进项,抵得上他在翰林院干十五年的俸禄。
他放下茶盏,伸手解开一个荷包的抽绳。
五十两一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