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如释重负,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以为皇帝终于妥协了,放弃了那个不切实际且极度危险的野战计划。
然而,下一秒。
朱由校转身,迈上丹陛。
他没有坐回龙椅,而是侧身看着台下的众人。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颗炸雷在皇极殿中响起。
“既然都不想战,那就都老老实实呆在城里呆着。京城九门的防务,内阁拟票,兵部去派人接管。没有朕的旨意,京营士卒一兵一卒不许出九门。”
袁可立愣住了:“皇上!那蓟州外围……”
“退朝。”
“首辅,吏部,兵部,户部。暖阁议事。”
没有解释,没有留下一句多余的话。
朱由校在一声“退朝”后,直接甩手走入了后堂,留下一大殿面面相觑的大臣。
乾清宫,西暖阁。
首辅黄立极、吏部尚书温体仁、户部尚书毕自严、兵部尚书袁可立分立两侧。
魏忠贤弓着腰,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站在角落里。
“都坐吧。”
朱由校没有坐回罗汉床,他站在那幅巨大的大明北地舆图前,目光落在蓟州和大安口的位置上。
“黄台吉这一手,是冲着粮食和流民来的。”
朱由校转过身,看着几位大明朝最核心的重臣。
“一百五十万流民,那是朕花了内帑千万两白银,才保下来的修路、打铁、造枪炮的底子。朕绝不可能任由建奴的马蹄去践踏他们。”
“袁爱卿,兵部现在的预案是什么?”
袁可立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回皇上。建奴孤军深入,犯了兵家大忌。臣心中已有了初步预案,可调关宁军祖大寿部从锦州出关,袭扰建奴后方。同时调集京营死守顺天府九门,严令通州、天津卫紧闭城门,坚壁清野。”
还是坚壁清野。
大明朝面对游牧民族的祖传战术。
朱由校冷笑一声:“据城死守。那城外的上百万流民怎么办?西山兵工厂外围的几十万矿工怎么办?让他们留在雪地里,给八旗的战马当口粮吗?”
温体仁适时地跨前一步。
“皇上。臣以为,袁大人的方略虽稳,但流民之患不得不防。一旦建奴逼近,流民惊恐溃散,极易被建奴裹挟攻城。臣斗胆进言……”
温体仁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