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枪手举枪向天,整齐的爆燃声在夫子庙上空炸响。
刺目的火光和浓烈的硝烟瞬间弥漫。
前排冲锋的生员被这巨大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停住了脚步,脸色惨白。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对峙间。
距离夫子庙百步之外的一座奢华酒楼二层雅阁内。
复社领袖张溥推开窗棂的一条缝隙,冷眼看着下方的一幕。
他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杭绸直裰,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黄酒,神色间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傲慢。
“卢象升果然还是不敢真杀人。”张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管事,以及几名满脸横肉的丝绸大户,“曲阜那边的消息,放进去了吗?”
“回张先生,早就安排妥当了。咱们雇的暗桩混在生员里头,这会儿火候正好。”管事谄媚地低头。
张溥满意地抿了一口酒。他太清楚这场博弈的底牌是什么了。
生员只是耗材,真正的杀招,是道统的背书。
只要北孔那位衍圣公的讨贼檄文一到,这场哭庙就变成了全天下读书人共同的圣战。
皇帝就算再跋扈,也不敢把孔圣人的牌位给砸了。
广场上,几个混在人群中的暗桩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兄弟们别怕!曲阜的衍圣公已经发了讨贼檄文了!孔圣人一脉的北孔,支持咱们!衍圣公已经召集了山东的士绅,要上京叩阙,护卫斯文!”
“朝廷的兵敢杀咱们,就是跟全天下的读书人宣战!就是欺师灭祖!他们不敢开第二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