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靠近,压低声音道,“这帮酸儒已经跪了两天两夜。方才探马回报,后头又有几百个生员正往这边赶。刚才有几个带头的,甚至开始冲撞咱们外围的拒马。他们这是认准了咱们不敢对读书人开火。”
大明朝立国两百多年,就算是再跋扈的总兵,面对一群手无寸铁的生员,也不敢轻易下令放铳。
一旦见血,天下舆论的反噬足以让任何将领碎尸万段。
卢象升握着马缰的手稳如磐石。
他也是两榜进士出身,曾经也是这群青衫读书人中的一员。
但他脑子里,此刻回响的却是离京前,那陛下亲自叮嘱他的话。
“大明的火药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听响的。他们既然想殉道,朕就成全他们。”
卢象升缓缓拔出腰间的镔铁大刀。
“传令。”
卢象升的声音穿透风雨,清晰地落入前排军官的耳中。
“火枪阵列,向前推进二十步。”
“哗啦——”
两千双皮靴同时踏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犹如闷雷,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向前碾压。
跪在地上的生员们出现了一阵骚动。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被领头者的呼喊声压了下去。
“不要怕!他们不敢开枪!我等乃圣人子弟,若死于兵火,那是杀身成仁,名垂青史!”
卢象升停在拒马前,冷眼看着这群陷入自我感动与阶级狂热的士子。
“本将卢象升,奉皇上钦命驻守南京。”
卢象升大刀一横,声如洪钟。
“朝廷新政,乃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口饭吃,为了大明边关将士有饷可发!尔等受国恩,读圣贤书,不思报效国家,反受奸商豪绅蛊惑,在此聚众滋事,阻挠政令!”
“本将最后警告一次。一炷香内,速速散去。若敢再冲击拒马,依大明军律,就地格杀!”
生员们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歇斯底里的咒骂。
“卢象升!你也是科举正途出身,竟甘当阉党走狗,残害同门!你这等斯文败类,死后必下阿鼻地狱!”
几名被狂热冲昏头脑的年轻秀才,直接从泥水里爬起来,举着白幡,朝着天雄军的拒马直冲过去,甚至试图伸手去抢夺士兵手中的火枪。
“朝天鸣枪。警告。”卢象升眼神一冷,吐出指令。
“砰!砰!砰!”
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