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圣公!
圣人血脉!
这几个字,犹如一针强心剂,瞬间打入了这些生员濒临崩溃的神经之中。
在封建时代,北孔的表态,就是儒家道统的最高认证。
有了这层绝对的合法性外衣,他们不再是抗税的暴民,而是为了捍卫真理的殉道者!
“圣人庇佑!冲垮阉党!”
三千生员彻底陷入了疯狂,他们不仅不再畏惧天空中的枪声,反而像一群红了眼的野兽,越过拒马,疯狂地扑向天雄军的防线。
“张先生。”一名丝绸大户凑上前,眼中闪过凶光,“生员们顶上去了,咱们安排在城外的人手是不是也该动了?光哭庙没用,得把那些被内务府抢走的织房给砸了!断了皇帝的财路,他才知道江南到底是谁说了算!”
“去办。”张溥放下酒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决定今晚的菜色,“告诉下面的人,砸烂织机,烧了库房。遇到反抗的机工,往死里打。法不责众,到时候把罪名全推到激愤的士子身上。”
随着暗令的传达,夫子庙广场上分出了一大股人流,足足有上千名生员混杂着地痞流氓,转身朝着秦淮河畔那几座刚刚被内务府收编的皇家织造局工场狂奔而去。
他们要毁掉那些织机,切断国家的财源,这是江南士绅赋予他们的隐藏任务。
“大人!他们冲过来了!还有人去砸织造局了!”副将急声请示,手里的佩刀已经拔出了一半。
卢象升看着那些面目狰狞、手无寸铁却又致命的读书人,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杀读书人,他这个提督要背负千古骂名。
但若让这帮人砸了织造局,他没办法在陛下面前交代。
理智与旧道德在卢象升的脑海中只碰撞了半个呼吸。
“皇上说得对。他们不是书生,他们是护食的国贼。”
卢象升深吸一口长气,眼神中再无半点属于文人的悲悯,只剩下纯粹的属于军人的铁血。
大刀猛地挥下。
“全军听令!”
“枪口放低!瞄准大腿及下三路!”
“第一列!放!”
“轰隆————!!!”
没有朝天鸣放的敷衍。
一千把燧发枪在同一瞬间喷吐出橘红色的死亡火舌。
纯铅弹丸在极近的距离内,带着恐怖的动能,像一阵密集的金属风暴,狠狠扫入冲锋的生员人群中。
血肉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