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当是谁呢。原来是京城里新放出来的那群阉党鹰犬!”
知印官的面色猛地一沉,脸上的伪善瞬间撕裂,换上了一副义正辞严的丑恶嘴脸。
“赵提督!你莫要拿皇上的名头来扯虎皮做大旗!”
“衍圣公乃是朝廷钦封的超品大员,孔府乃是天下文脉之根!我孔家世世代代沐浴皇恩,何曾有过什么烂账需要你一个太监衙门来查?!”
“分明是你们这群阉竖,在江南残害忠良、与民争利还嫌不够。如今竟然敢把脏手伸到圣人故里来了!”
知印官指着城下那上千名手持农具的佃户,声音极具煽动性。
“你看看这城下的千百百姓!他们都是孔府祭田上的庄户!他们世世代代种着圣人的地,吃着圣人的粮!今日你们这帮阉狗想要查抄孔府,就是要断了他们的活路!”
“衍圣公有令!”
知印官猛地一挥衣袖,摆出了一副决不妥协的殉道者姿态。
“曲阜城门,绝不向阉党敞开!尔等若是识相,速速退去!若敢前进一步,我孔府上下,连同这数万庄户,誓与圣人门第共存亡!”
“对!与孔府共存亡!”
“赶走阉狗!保护圣人!”
城墙下的那些佃户被彻底煽动了起来。他们没有受过什么教育,脑子里只有最朴素的生存逻辑——孔府给他们饭吃,让他们免了朝廷的徭役。现在朝廷的兵要来对付孔府,那就是在抢他们的饭碗。
群情激愤。
铁叉和削尖的竹竿在寒风中挥舞,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血肉屏障。
赵亮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棘手。
太棘手了。
这就是封建时代地方豪强把持基层的惯用手段。
孔家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拼命,他们只需要把这些依附于他们的底层百姓推到前面当肉盾。
你杀,就是屠戮无辜,就是暴政。
你退,就是皇权在士族面前低头,西厂这把刚铸造出来的快刀,就彻底成了废铁。
“督公。”百户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这帮刁民被洗了脑了。强冲的话,肯定要见血。要不……咱们先退到兖州府,调集地方卫所的兵马……”
“退个屁!”
赵亮咬着牙,手里的马鞭攥得嘎吱作响。
“西厂没有退字的规矩!皇爷在看着咱们!今天要是连这扇城门都进不去,咱们回去全都得剥皮填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