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车队,从出了京师的广渠门开始,就一直跟在西厂马队的屁股后面。
“督公。”
那名百户顺着赵亮的目光看去,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后面那帮不知死活的商贾,还真把咱们当成免费的镖局了。这一路上,全靠着咱们西厂的煞气,连个敢劫道的毛贼都没碰上。他们倒是省了一大笔雇镖师的银子。”
百户撇了撇嘴。
“要不要卑职带几个弟兄掉转马头,过去把他们打发了?或者干脆以查验违禁品的名义,把他们的货给扣了。看那车辙的印子,八成是夹带了私铸的生铁或者违禁的盐巴。”
赵亮眯起眼睛,盯着风雪中那支沉默的车队,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虽然年轻,虽然是刚刚被朱由校从底层拔擢上来的新贵,但他骨子里有着特务最敏锐的直觉。
“别去惹麻烦。”
赵亮果断地摇了摇头。
“免费的镖局?你瞎了眼吗?”
赵亮冷冷地说道,目光中透出一种精准的分析。
“你看那些赶车的把式。在这等滴水成冰的天气里,赶了几天几夜的路,寻常商贾的脚夫早就冻得东歪西倒了。可你看看他们,步子踩得有多稳?阵型散而不乱,始终把那五辆大车护在最核心的死角。”
赵亮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商贾。能在京城脚下,拉着这么沉的死物,还敢一路明目张胆地跟着西厂的马队……”
赵亮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得出结论。
“别管他们。只要他们不碍咱们的事,就当没看见。咱们现在的眼里,只有曲阜。”
西厂提督有他的傲气,也有他的清醒。
他不相信在这大明朝的腹地,有谁敢对西厂的缇骑动歪心思。既然对方想跟,那就跟着。
时间在马蹄的狂奔中飞速流逝。
酉时三刻。
残阳如血,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了一片惨淡的殷红。
曲阜。
这座被历代帝王赐予了无数特权、被天下读书人视为精神圣地的城池,终于出现在了西厂缇骑的视野之中。
它没有九边重镇那种高耸入云的瓮城和箭楼,也没有江南水乡那种繁华的市井烟火。
它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压抑了两千多年的封建宗法气息。
城墙是由极其坚固的青砖砌成,外围甚至没有挖掘护城河,因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