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硬生生把百户剩下的话逼回了肚子里。
“万一他们把孔夫子的牌位搬出来,砸在咱们的头上?万一全天下的读书人写文章,把咱们骂成遗臭万年的阉党酷吏?”
赵亮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滔天戾气。
“皇爷在乾清宫里说得明明白白。这天下姓朱,不姓孔。”
“他们孔家霸占着山东十万亩的免税祭田,地窖里囤的银子比太仓还要多。现在江南的士子在哭庙,孔胤植这老匹夫竟然敢跳出来发檄文,跟皇爷打擂台。”
“这叫什么?这叫造反!”
赵亮伸手拍了拍马鞍旁的绣春刀刀柄,金属的冰冷质感让他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咱们西厂,生来就是替皇爷干这种见不得光、得罪全天下的脏活的。若是怕了孔圣人的牌坊,趁早把这身皮扒了,滚回御马监去刷马桶!”
百户浑身一激灵,赶紧低下头:“卑职失言!卑职这条命是皇爷和督公给的,督公指哪,卑职的刀就砍向哪!”
“让弟兄们把马力催起来。”赵亮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天黑之前,必须兵临曲阜城下。”
就在西厂缇骑再次加速的时候。
赵亮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向了队伍的大后方。
在距离他们这支马队约莫两里开外的官道上,一直若即若离地坠着一支庞大且显得有些笨重的车队。
那是五辆体型惊人的四轮大马车。
车厢被厚重的黑色防水油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从拉车的那足足二十匹健壮的辽东挽马,以及车轮在冻土上碾压出的深达近寸的车辙来看,里面装载的物件,绝对是沉重到了极点的死物。
围绕在马车周围的,是百余名穿着普通商贾杂役服饰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