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窃窃私语,越聚越多。
直到车队停在了大明门外那片宽阔的广场上。
赵亮翻身下马,冷厉的目光扫过四周越聚越密的人群。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开箱!垒山!”
“喏!”
数千名大汉将军齐声暴喝,声震九霄。
他们两人一组,用粗大的铁撬棍,极其粗暴地别开了马车上那些封着朱砂火漆的红木大箱子。
“砰!”
第一口箱子被掀开,掀翻在广场正中央铺着明黄厚毡布的高台上。
哗啦!
一排排铸造得规规矩矩、底部刻着内帑印记的五十两一锭的雪花官银,犹如银色的瀑布般倾泻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第一百口……
没有一枚散碎银子,全是最足色的库平大锭。
在初升的朝阳照耀下,那些银锭折射出的刺目光芒,瞬间夺走了在场数万名围观百姓和商贾的呼吸。
整整两百车。
在大明门前,硬生生垒起了一座高达丈许、方圆三丈的纯银山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贵金属特有的冰冷腥气,那是能够买下大明朝半壁江山、能够让无数人为之疯狂流血的终极财富的具象化。
大明门广场上,数万人的聚集地,此刻竟然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宕机。
大明朝立国两百多年,谁见过把国库里的现银就这么赤裸裸地堆在大街上的?
“咕咚。”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这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尤为刺耳,瞬间点燃了潜藏在人类基因最深处的贪婪。
人群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涌动。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市井闲汉、流氓无赖,眼睛已经变得血红,呼吸犹如拉风箱般粗重。
“退后!越线者,杀无赦!”
两千把长戟瞬间平端,组成了一道钢铁拒马。
西厂番子们更是直接抽出了腰间的连弩,黑洞洞的弩机对准了人群的最前排。
赵亮踩着一堆空的红木箱子,站在银山前方。
他没有念什么骈四俪六的官样文章,而是直接拿过一张半尺宽、两尺长,用上好高丽纸印制、盖着宝泉局大印和天子私玺的票据,高高举起。
“顺天府的父老乡亲,南北来往的客商,都给本督听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