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春深图》静静悬浮。
陈瑾试着将意念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成都府试”上。
画卷微微荡漾,一行行字迹浮现:
局势推演:成都府试
主考官:成都知府徐元庆,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性情中庸,喜好词藻华丽、歌功颂德之文。
暗流:府同知赵弘已下令礼房,欲在“投卷保结”环节阻截宿主。
关键人物:礼房司吏孙得才。注:此人贪墨成性,万历三年曾私扣廪生月廪银,账目做平,实则藏于城南柳树胡同外室家中。
陈瑾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赵家不会善罢甘休。但有了这《锦城春深图》的情报,敌明我暗,这局棋,便有的下了。
……
……
次日上午,成都府衙礼房外。
烈日当空,前来投递保结文书报名府试的童生排起了长龙。
陈瑾站在人群中,不卑不亢,静静等待。
轮到他时,坐在案后的礼房司吏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伸出手:“文书。”
陈瑾将文书递上。
那司吏漫不经心地翻开,目光扫过“华阳县案首陈瑾”几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故意将文书往桌上一摔,板起脸道:“这字迹模糊不清,且保结的廪生印戳印泥干瘪,不合规矩!退回重写,找齐了廪生重新作保再来!”
此言一出,周围排队的童生纷纷侧目。
谁都知道,重找廪生作保极耗时间,府试报名明日就截止了,这分明是故意刁难,要断了陈瑾的科举路!
陈瑾没有发火,也没有退缩。
他双手撑在桌案上,微微俯下身,用只有眼前司吏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平缓地说了一句话。
“这位司吏大人姓孙名得才,对吧?万历三年廪生月廪银账目,您老做得确实天衣无缝。只是不知,城南柳树胡同的那位娇客,用着朝廷发给读书人的银子,晚上睡得可还安稳?”
孙得才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仿佛见鬼一般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额头上滚落下来,砸在桌案的公文上。
贪墨廪生银两,那可是要流放充军的重罪!
这本是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死穴,怎么会被一个毛头小子一口叫破,甚至连外室的住址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