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孙得才牙关打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瑾直起身子,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他伸出一根手指,将桌上那份被摔开的文书慢慢推回孙得才面前:“要不,您再仔细瞧瞧?我这文书的字迹,可还清晰?这印戳,可还合规?”
孙得才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抓救命稻草一般抓起那份文书,连连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清……清晰!合规!陈案首的文书,自、自然是极好的!”
说罢,他抖着手拿起朱笔,飞快地在文书上画押,又重重盖上礼房的大印,随后抽出半张写着座号的“浮票”,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陈瑾:“陈案首,这、这是您的浮票,请收好。”
“多谢孙司吏通融。”
陈瑾接过浮票,弹了弹上面的灰尘,深深看了孙得才一眼,“夏天日头毒,孙司吏办公劳苦,可要当心身体啊。”
“是,是……多谢陈案首挂念。”
孙得才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陈瑾转过身,在一众童生惊愕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出了礼房的大院。
府衙外,初夏的阳光刺眼而热烈。
陈瑾抬头看了看天,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浮票,心中却沉甸甸的。
科举果然不仅仅是考文章,更是考人情世故与政治斗争。若非有《锦城春深图》相助,今日这礼房的门槛,他怕是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
但既然已经入局,他便没有退缩的余地。接下来的府试正场,他不仅要考,还要考得漂漂亮亮,让那躲在暗处的赵同知看看,他陈瑾,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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