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宣心里清楚得很,帝王之家哪有什么真正的骨肉亲情。所谓的手足之情,所谓的父子之伦,不过是表面上的虚情假意罢了。
为了那张龙椅,兄弟相残、父子反目的事情还少吗?扶苏先前在咸阳被当众折辱,在朝堂上丢尽了脸面,后来又被始皇帝下旨赶回北疆禁足反省,这些事他心里难道真的一点怨恨都没有?赢宣不信。
换作任何人,遭到这样的对待,心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甘和怨气。
扶苏表面上满口大义,但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他巴不得赢宣真的遵旨自尽,好除去一个威胁他太子之位的强劲对手。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道旨意真是始皇帝亲笔所下,赢宣也绝不会听之任之。他信奉的是不争即死的铁律,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里,束手待毙只会死得更快。
他能够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君臣之义、父子之情,而是手中的刀、身上的本事和永不服输的狠劲。
但凡挡在他前路上的阻碍,无论是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碾碎,绝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始皇帝也好,赵高也罢,谁想让他死,他就让谁先死。
“扶苏,”赢宣斜眼看向扶苏,声音中带着浓重的轻蔑和寒意,“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赢宣周身的气势骤然翻涌。那是他屠灭百万生灵后积攒下来的滔天杀气,混合着天人合一境界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一般朝扶苏碾压过去。
他虽然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抬,但那股杀意却像无形的巨浪,铺天盖地地朝扶苏涌了过去。
扶苏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倒竖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想要移开目光,但眼睛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攫住了,不由自主地与赢宣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就是这一眼。
赢宣的目光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其中蕴含的杀意浓烈得仿佛凝成了实质。
那双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憎恨,甚至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情感,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他面前的扶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那种眼神扶苏从未在任何人的脸上见过,它带着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冰冷,仿佛死亡本身正从那双眼眸中注视着他。
只是一刹那。
扶苏感觉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