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掩饰的讥讽,开口问道:“扶苏,你方才说了那么多大道理,无非是想说我不该撕了那道旨意,不该杀了那两个内侍。那我倒要问问你,你心里到底是盼着我遵旨自尽,还是盼着我束手就擒,好让你来执行监督?”
扶苏被问得一愣,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赢宣又紧逼一步,声音又冷了几分:“我再问你,这道旨意上写得明明白白,让你和大将军蒙恬一同监督执行。若我真要自尽,你是不是真打算站在一旁看着我死?若我不肯自尽,你是不是还要亲手来取我的性命?”
这两个问题像两把刀子,直直戳向扶苏的心窝。扶苏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方才只顾着义愤填膺地指责赢宣撕毁圣旨、诛杀使者,却从未认真想过这道旨意本身意味着什么。
如今被赢宣当面逼问,他才猛然意识到,这道旨意不仅是要赢宣死,还要他亲手参与其中。
扶苏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坚定:“赢宣,我不否认这道旨意的内容确实……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但这是父皇的旨意,作为臣子和儿子,我们只能遵从,不能不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也是人伦纲常的根本。你问我是否真要监督执行,我只能说,若父皇真有此意,我身为长子,理当遵旨行事,不敢有违。”
他说这番话时,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异常认真。看得出来,扶苏是真心实意地相信这套君臣父子的伦理纲常,是打从心底里认同这套规则。
在他的认知里,始皇帝既是君王又是父亲,无论从哪个身份出发,始皇帝的命令都是绝对的、不可违抗的。
别说是一道赐死的旨意,就算始皇帝要他当场拔剑自刎,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赢宣听完,不由得冷笑出声。
他太了解扶苏这种性子了。迂腐、软弱、死脑筋,满脑子都是儒家那一套仁义道德,把所谓的礼法看得比命还重。
这种人若是生在太平盛世,或许能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守成之君,但在如今这个波谲云诡的乱世里,这样的性子只会让他死得比谁都快。
前世扶苏不就是因为这种迂腐的性子,接到一道假圣旨后便心灰意冷地拔剑自刎了?如今换作自己遇到同样的事,扶苏不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还在用那套陈腐的道理来指责他,简直是可笑至极。
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