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不亮就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脚上都磨出茧子了。到处求人,求爷爷告奶奶的,人家都不拿正眼看你。”
她转过头,看着何建设,“有一回,你去省里跑资金,回来的时候下大雨,浑身湿透了,进门就坐在那儿,一句话不说。”
“我问你咋样,你摇摇头,眼眶都红了。我那时候就想,实在不行,就去乡下投奔我娘家的亲戚,种地去。”
听着何婶的话,何建设沉默了。
那段日子,他永远忘不了。
五年前的红星厂,濒临倒闭,军部订单没了,银行天天催债,讨债的人堵在厂门口不走。
工人们拿不到工资,一开始是抱怨,后来是骂娘,再后来,就天天堵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他给个说法。
他这个厂长,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天天往外跑,跑市里,跑省里,跑部里,到处求人,到处碰壁。
有一次去部里,人家连门都没让进,他在大门口站了两个小时,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那时候,他四十多岁,头发却白了一半。
“后来小默来了。”
何婶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刚从京大毕业,分到咱们厂里。一开始我还不理解,这么好的大学毕业生,来咱们这个破厂干什么?能干什么?”
她看着何建设,眼睛里闪着光:“结果呢?人家硬是把厂子救活了,真是没想到。”
“现在咱们红星厂,四万多人,一年利润几十个亿,你也是副师级了,一个月工资三百多块,咱们家在银行存了多少钱?最起码有个1万多了吧。”
何建设点点头,回想了一下:“差不多。”
何婶一拍大腿,巴掌落在被子上,发出闷响:“这不就结了!没有小默,能有这些吗?”
“没有小默,你现在说不定在哪个砖窑厂搬砖呢!人家对咱们家有恩,现在他媳妇怀孕了,我能不去看看?”
何建设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好点点头:“行行行,你说得对,我意思也不是说不去,只是人家爸妈在那而已。”
“那你想送点什么?”
何婶想了想,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坐直了:“送小余一对金手镯,再给孩子打个长命锁,你看怎么样?”
何建设愣了一下:“金手镯?长命锁?”
何婶说:“我上次去百货大楼看过,金价一克三十块,一对金手镯,怎么也得二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