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专属于孩子的、干净而温暖的气息。
魏念安抱着那只毛绒兔子,蜷缩在床的内侧。
兔子的耳朵已经被洗得有些发白,却是安安最喜欢的玩具,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她的小脸埋在兔子柔软的耳朵里,呼吸均匀,睡得还算安稳。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安静的小扇子。
小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像两道细碎的划痕,刻在魏墨池的心上。
那划痕很浅,却很疼,一下一下,牵扯着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
睡梦中,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川字,似乎还在害怕。
魏墨池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女儿掖好被角。
心里五味杂陈,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差点将他淹没。
如果不是他的布局,如果不是他的隐瞒,安安不会受这么大的惊吓。
他本该护着她,护着她的天真,护着她的无忧无虑,护着她不用面对这些阴暗和危险。
今天,她本可以享受难得游玩,在阳光下跑得满头大汗,笑得肆意张扬,而不是缩在被子里,攥着兔子,在黑暗里哭喊着找爸爸。
安安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爸爸”,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哭腔的尾音。
小手无意识地抓了抓,正好握住了魏墨池的手指。
那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掌心,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魏墨池。
他的心瞬间被揪紧,像是被一只小手攥住,疼得厉害。
喉咙发紧,眼眶微微发热,有温热的液体在里面打转,却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反手握住女儿的小手,那小手软软的,小小的,被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郑重的承诺,像是在对女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爸爸在,安安不怕。以后,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安安似乎听见了,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眉心的川字慢慢抚平。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涡,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在睡梦中悄然绽放。
魏墨池就这样蹲在床边,看着女儿的睡颜,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直到阳光的温度透过被褥传到掌心,直到窗外的鸟鸣声渐渐变得热闹,他才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