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地挥动着驱赶蚊蝇的枝叶,身上裸露的皮肤布满红肿的溃烂。
那曾经昂扬的、属于北方精锐的剽悍之气,已被这江淮酷暑与无望的消耗磨蚀得所剩无几。
营中弥漫的不只是汗臭与腐气,更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濒临断裂的沉寂。
于禁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转身大步走向中军帐,脸上的凝重之色比这七月的闷热更加沉郁。
待进入中军大帐后,于禁对着坐在一个马札上的夏侯渊脸色凝重的禀报道:“都督!”
“如今山中酷热难耐,夜间蚊蚋肆虐,士卒疲惫至极,几近油尽灯枯。若再继续僵持于这峡谷之内,恐生不忍言之大变。”
“依末将愚见,不如先暂且移师山外开阔处,依旧扼守要道,依旧能困锁刘琦于山中。待秋凉气爽,再整军来战不迟。”
夏侯渊刚刚巡视营地归来,卸了厚重的甲胄,只着一件浸满汗渍的单衣,坐在一张马扎上,手中的蒲扇正烦躁地摇着,试图驱散帐内无所不在的闷热。
闻言,他摇扇的手陡然停住,脸上的汗水也仿佛瞬间冷了下来。
一个多月了,折损已逾三千,其中大半是他从北方带来的老卒,那横江隘却依旧巍然不动。
这不仅是兵力的损耗,更是他夏侯妙才威名的折损!
“退兵?”夏侯渊声音冷硬,“打了一个多月,损了三千余人,若就此退到山外,与败走何异?刘琦小儿会怎么想?那些首鼠两端的庐江豪帅会怎么看?许都那边,又会有什么风声?”
夏侯渊手指重重叩在案上,“不能退!一步也不能退!”
说着夏侯渊霍然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代表曹营东侧的那片墨绿:“既然谷中酷热难当,蚊虫肆虐,那便挪地方!”
“传我军令:后营、伤兵营、所有辎重辅役,即刻起,全部移往东侧林间空地扎营。主力战兵营寨,亦逐步向林缘阴凉处靠拢!”
于禁闻言,脸色骤变,急道:“都督!林中下寨乃兵家大忌!如今久旱,林叶枯焦,万一……”
“没有万一!”
夏侯渊断然打断,眼神锐利如刀,“溪水就在百步之外,多备盛水车辆、沙土便是。加派三倍巡哨,日夜警戒林缘。刘琦若敢遣人纵火,正是送上门来的功劳!”
说完,夏侯渊不再给于禁劝阻的机会,拂袖转身,“执行军令!”
而夏侯渊坚信,酷热蚊虫,我军难熬,他刘琦龟缩在山上营寨里,难道就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