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
此刻若为大军出征而大举征发民夫,壮丁离田,农时必误,届时秋收必然大减,而军中粮秣又少不了一点,到时只能从百姓口中拿走仅有果腹之粮充作军粮。
届时,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的惨剧,将在这本已伤痕累累的江淮大地上重演,千里之地,怕又要成人间地狱。
而刘馥的话音落下,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刘馥那番“待其相争,择机制衡”的道理,在纯粹的军事逻辑上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夏侯渊的目光落在刘馥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淡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寒意:“刘使君……是在教某如何用兵,如何领会司空之意么?”
闻言刘馥身躯微微一震,头垂得更低,几乎触到交叠的双手,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馥岂敢!都督用兵如神,深得司空信重,馥一介治民之吏,焉敢妄言军事方略?”
“只是……只是虑及江淮民力艰难,恐误了司空大事,故此多嘴,万望都督海涵。”
刘馥将自己牢牢定位在“筹粮民夫”的本分上,丝毫不敢越界。
夏侯渊不再看刘馥,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挥手道:
“既如此,便按某之方略行事。刘使君,江淮春耕之事,你自当妥善安排,然粮秣转运、军资筹备,乃第一要务,不得有误。”
“半月之内,某要看到大军出击庐江所需之物,齐集于寿春。”
“谨遵都督之令。”刘馥深深一揖,不再多言一句,倒退几步,转身缓步退出淮南都督府正堂,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看着刘馥离去,厅门重新合上,夏侯渊才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心中对刘馥之言有些嗤之以鼻,看似老成谋国,实则迂缓误事!司空令我南下制衡,是结果,不是方法。
若依刘馥之言坐观成败之策,那有他夏侯渊坐镇寿春,孙刘二人何时才会真动刀兵?
一月?一季?还是一年?某难道要在这水网密布、湿气熏人的江淮之地空耗岁月,等着他们慢吞吞地决出胜负?
夏侯渊此时的思绪飞向了更广阔的中原大地。
官渡一役,袁绍虽败未死,河北余烬犹燃;关中诸将,马腾、韩遂之辈,各怀鬼胎,正是可乘之机;甚至那仓皇遁逃到汝南的刘备,也需及早铲除。
北方天地广阔,正是铁骑驰骋、建功立业之处,哪一处不比困在这江河纵横、不利于骑兵展开的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