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之下,恐怕难逃“穷极诈术”、“不择手段”的恶评。
父亲孙坚“忠烈破虏”的英名,兄长孙策“横扫江东”的豪气,难道要断送在自己这“白衣诈渡”的污计之上?
可不如此,又能如何?
堂堂正正与刘琦捉对厮杀?
就凭自己手中这三万仓促招募、派系混杂的新卒,绝非刘琦麾下那支历经江夏大捷、一路摧城拔寨兼有朝廷名分的刘琦的对手。
硬碰硬,唯有一败涂地。
困守待毙?更不可行。
扬州虽为一州,实则被纵横山脉割裂为东西两大地理单元。
西面,便是刘琦已握在手中的豫章、鄱阳等郡,所谓“三山夹一水”(武夷、怀玉、九岭等山脉环绕赣水),山险水深,关隘重重。
东面,才是他孙权所据的丹阳、吴郡等地。
如今,刘琦已卡住了西单元的要害,正消化吸收。
双方隔着重山险隘对峙,无论谁想正面强攻对方经营的防线,都必将付出惨重代价,难有胜算。
而时间不在他孙权这边,刘琦可以等,可以与他孙权对峙僵持,如此便有时间来消化豫章,蚕食庐陵,巩固后方,待到粮足兵精,来年春暖花开,便可沿赣水北上,出彭泽,顺大江东下,直扑丹阳、吴郡。
而他孙权,困守江东东部一隅,坐视敌人从容壮大,与坐以待毙何异?
是以与孙权而言,要破局唯有行险,方可搏一线生机。
而这“险”,便是甘宁!只要能突破其把守的彭泽-湖口锁钥,一举焚毁其水寨,便能暂时切断长江与鄱阳湖的连通,断刘琦大军粮道与后援。
一旦江上火起,刘琦军上下必然震动混乱,孙权或可趁此良机,有所作为。
而吕蒙深谙孙权此刻心境,是以他上前一步,面容沉凝,并无半分宽慰或虚言,直陈要害:
“禀吴侯,按前议,蒙已精心挑选百余名籍贯庐江、九江一带的死士,皆能操纯正北地口音,熟稔江淮商旅关节。”
“属下将其分作五批,装扮成贩运绢帛、药材、食盐的客商,持伪造的合肥、寿春关防文书,自牛渚以西,试图贴近彭泽水域,窥探其巡防漏洞,以备‘白衣’混入。”
孙权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结果呢?甘宁连胜之余,又闻我东西皆败,其麾下骄气可曾滋生?巡防可曾松懈?有无……可乘之机?”
吕蒙摇了摇头,“毫无可乘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