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宛陵郡府。
自那日孙权定下白衣渡江之策,已过数日。
书房内,孙权屏退左右,只留吕蒙一人。
烛火将孙权碧眼中的血丝与眉宇间刻意维持的镇定照得分明,案几上散乱着几份来自豫章、庐陵的急报,报中内容于孙权而言无一不是坏消息。
“子明,”
孙权的声音带着连月战败的焦虑,手指敲了敲案几上两份新到的帛书上,“子义总算有消息了。”
说着孙权先是拿起一份帛书,上面是太史慈辗转数日才抵达战报。
“……子义于五日前趁海昏大雾,率精锐弃营东走,不走彭泽,反穿庐山险径,渡赣水后迂回北上,现已突破广昌吕范游骑拦截,退入新都郡海阳县内。”
“所部,虽未损失多少,但长途奔走已人困马乏,如今已在海阳收拢溃兵,凭险据守。”
孙权闭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似要将胸腔中的憋闷尽数排出。“子义勇烈,能脱困归来,已是不幸中之万幸。”
随后孙权又指向第二份帛书,语气更沉:“伯阳(孙贲)那竖子不足论,可辅弟(孙辅)竟也败得如此干脆!”
“那王朗、徐盛不过是刘琦麾下二流之将,竟能将辅弟五千郡兵击溃于新淦,迫其退守巴丘!庐陵亦危如累卵。”
随着孙权说完书房内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江夏之败的阴影尚未散去,豫章却又接连传来噩耗,太史慈虽逃出但却已人困马乏,孙辅新败士气低迷。
丹阳宛陵,真成了惊涛中飘摇的孤舟。
吕蒙肃立在下,将孙权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颓废与焦躁看得分明。
“子明”
孙权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肃立在下的吕蒙,那份强撑的镇定几乎要碎裂开来,“前番议定的……那‘白衣渡江’之法,筹备得如何了?”
诉求你口中所谓的白衣,并非缟素,而是指代古代那些身份低微、从事商贸的庶民。
彼时商贾多着素色粗布衣衫,以便行路劳作,亦为身份标识。
是以说起白衣渡江之法孙权心头就感到一阵耻辱,他竟要让自己麾下的精锐死士,褪去甲胄,换上这等象征卑贱的白衣,伪装成逐利往来的商旅,去行那偷袭之事,这是彻头彻尾的诡道,是撕破最后脸皮的下作手段。
孙权仿佛已经能看到,若此计施行,无论成败,自己与孙氏的名声都将染上难以洗刷的污点,在后世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