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都要。
而赖斯唯一不需要的,从始自终都只是克兰家族而已。
……
午后,斯托维尔去了一趟马厩。
弗兰顿喜欢的那匹棕色老马还关在里头,年纪大了,跑不动,没跟着出征。
斯托维尔给它添了些草料,在旁边的木桩上坐了很久。
他主动打开城门迎接赖斯的那晚,心里存着一个念头——赖斯是皇子,不是草莽,总归讲些规矩,总好过城破之后的乱兵横行。
他以为选了一条损失最小的路。
现在他坐在马厩里,看着那匹老马低头咀嚼,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只剩一件事。
这样下去,克兰家族就彻底葬送在自己的手上了,又如何对得起弗兰顿临行前的嘱托?
斯托维尔把手按在膝盖上,硬撑着站起来,骨节咔了一声。
他手里还有那封信,弗兰顿亲笔写的,开头是对皇室的效忠声明,中间是克兰家族全部家产清单,末尾是一个父亲对子嗣最后的请托。
那封信本该找个地方交出去。
——但交给赖斯吗?
他方才亲耳听见格伦怎么说的,全部没收。
领地没了,矿权没了,经营权没了,军权没了。
就留一个“克兰家族”的空头衔挂着,像那些画廊里褪色的旧画框。
斯托维尔跟了弗兰顿三十八年,弗兰顿只交代他保全家族血脉,没有交代用什么方式。
他在木桩上又坐了一会儿,陷入了沉思一动不动。
直到那匹棕色老马突然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衣袖。
斯托维尔伸手摸了摸它的额头,站起来,把手伸进衣襟,摸了摸那封信的边角。
现在,他必须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