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打杂的仆人做到了管家。
公爵府里三百多号人,进出的钱款、粮食、布匹、柴薪,全从他手里过。
弗兰顿从不查他的账本,有人说管家捞了不少油水,弗兰顿听见了只回一句:“他要是想捞,三十年前就捞了。”
这话斯托维尔是后来才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弗兰顿从没当面说过。
他看着弗兰顿决定流放那个叫凯尔的侄子,看着探子一批批派出去又一批批没了消息,看着加里德带着二十个人走进北境再没回来,看着那个叫“猎犬”的雇佣杀手拿了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最后,他看着弗兰顿在出征前那个深夜坐在书桌前。
那是斯托维尔最后一次见到他。
……
上午,斯托维尔去府库清点物资。
新来的军需官已经在场,带着两个文书,正对照清单核查弗兰顿留下的存货。
军需官见了斯托维尔,颇为客气地打招呼,但客气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斯托维尔配合回答了几个数目上的问题,随后端着空托盘退到廊下。
廊道转角处,格伦正压低声音和一名参谋交谈,两人背对着他。
斯托维尔的脚步声被府库里搬箱子的动静盖住了,两人都没回头。
“……征召令是其次,殿下真正要的是法理依据。”
格伦刻意压低了声音,“那些响应的领主,兵和粮会统一编入殿下的直属序列。
拒绝的,正好,&39;通敌&39;的帽子随时压下去,家底抄干净了比要几百个残兵强多了。”
参谋问:“那弗兰顿的旧领地和矿权呢?”
格伦顿了一下。
“殿下说了,弗兰顿对族人与族内事务的处理过于失败,死了也是治理无能的表现。至于那些家产嘛,尽数没收就好。”
他随手从架子上捻起一枚弗兰顿收藏的铜印,在掌心转了两圈,随手揣进袖袋里,语气和丢一块碎石没有区别:
“那个管家知道的可不少,等事情了结……”
参谋低声应了,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斯托维尔站在转角处,一动没动,他手里还端着那个空托盘。
他低下头,对着托盘光滑的漆面看了片刻——里面映出一张老人的脸,皱纹深刻,鬓角全白。
他现在清醒了。
赖斯的胃口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不论是军、权、财、地还是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