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维尔走在长廊上,手里端着那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空托盘。
现在,这间府邸的主人换了。
走廊两侧,曾经挂着克兰家族历代先祖的纹章旗帜,现在已经被撤下,换成了帝国皇室的明黄色长幡。
那些亲卫穿着皇都特有的轻便链甲,眼神里透着一种看“战利品”的贪婪与轻蔑。
斯托维尔路过厨房门口时,闻到了陌生的香料味。
那是帝都菜肴特有的气息,浓郁、辛辣,试图掩盖一切食材本来的味道。
赖斯带来的那位私人厨娘正扯着嗓子指挥杂役,她的围裙干净得过分,像是在炫耀某种特权。
“老头,别挡道。”
厨娘斜眼扫过斯托维尔,托着手里的托盘往门口走去。
斯托维尔卑微地侧过身,甚至还带着讨好的微笑。
他退到后院的阴影里,视线在不经意间掠过那口深井。
井盖上,一把崭新的精铁重锁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冷光。
井边两步一岗,卫兵的靴子踏在雪地上,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赖斯来后不仅换了锁,还换了水源的规矩:
现在,这口井只在清晨和傍晚由两位守卫亲自监视着取水,取完即锁,钥匙就挂在守卫的腰带上。
更别提赖斯还有专门试毒的奴隶,想要下毒难上加难。
“真是小心谨慎啊,殿下。”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和淡淡的霉味。
他熟练地摸向衣柜的最底层,抠开那块松动的木板,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他翻出一只琥珀色的小瓷瓶,将其放在桌上。
瓶身映射出窗外最后的残光,幽暗诡异。
“凋零之息。”
斯托维尔的手指轻轻抚过瓶塞上的蜡封,这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能让食用者从里到外慢慢烂掉。
它的恐怖之处在于饮用它后的几天内不会产生任何不适,等症状发作了——就已经救不回来了。
斯托维尔想起了一年前,凯文曾向凯尔的送行酒里加了这种东西。
结果,凯尔居然活了下来,反倒是凯文彻底失踪,连平叛的弗兰顿也死在了铁磨谷的冰雪中。
斯托维尔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没想到,他现在要亲手把这索命的引子,送进帝国二皇子的喉咙。
毒杀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