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边上小声说话。
他们走到跑道边上,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吴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把那根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里把玩。风吹过,把吴涛白衬衫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
“小拙。”
吴涛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陈拙。
他喝得有些多,眼睛里带着红血丝,但眼神很清明。
“今天白天在上,是我这辈子离纯数学真理最近的一次。”
吴涛的声音很轻。
“那个老头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慌得一批,我是做应用的,我的脑子习惯了处理有边界的数据,那种极端情况下的底层断裂,是我碰都不敢碰的东西。”
吴涛转过头,看着操场中间黑乎乎的草坪。
“要不是你把代数地基打得那么死,要不是你在纸上把那些错位算得清清楚楚,我今天根本兜不住那个场子。”他笑了一声。
“我在科大待了快十年,一直觉得自己脑子好使,算个人物。”
吴涛往后靠了靠,脖子仰在长椅的木条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直到碰见你。”
“我才知道,老天爷造脑子的时候,是真的会偏心的。”
陈拙没说话。
他手里拿着半瓶雪碧,手腕搭在膝盖上。
“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吴涛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南方。
“去深市,建基站,画图纸,搞通讯网络,赚点俗钱,买套房子,结个婚。”
他把手收回来,又指了指头顶的夜空。
“但你不一样。”
吴涛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陈拙。
“你是天上的人。”
“在普林斯顿,在那些我连看都看不懂的数学黑洞里。”
吴涛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拙的肩膀。
“等你以后把那些猜想全解了,去领那个什么菲尔兹奖的时候,老子就在深市的办公室里,把电视打开,把报纸裱起来,天天跟手底下那帮小年轻吹牛。”他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
这种略带伤感的离别交心,放在一般人身上,大概要跟着感慨几句青春和理想。
陈拙把手里的雪碧瓶子换到左手。
他看着吴涛。
“师兄。”
陈拙的声音不疾不徐。
“嗯?”
“你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