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蜿蜒交错,构成了一个个完美的几何形状。
这些线条没有断点,没有缝隙,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它们无限地分割下去,它们永远是连续的。这是传统微积分和连续几何的底色。
陈拙拿起了桌上的笔。
在这之前,他和皮埃尔讨论过拓扑空间的边界问题,那时的推导,一直建立在这种平滑的几何结构之上。但他知道,推导到了这里,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在数学的逻辑链条上,这是一条单行道。
当观察的尺度缩小到最微观的层面,去触碰那些最核心的本质时,原本的平滑就会变成一种虚幻的假象。就像是用放大镜去看一张看似完美的照片,放到最大,你看到的只会是一个个方块状的像素点。连续的东西,解决不了整数的问题。
要触碰整数,就必须把线打碎。
陈拙的眼神很平静。
他没有对过去的理论产生什么鄙夷,也没有因为即将踏入未知的领域而感到兴奋。
他看着那个代表有理数。
笔尖落了下去。
他没有犹豫,在这个代表着传统霍奇猜想核心的符号上,画了一个叉。
接着,他在那个叉的旁边,写下了一个梭角分明的字母,整数集。
当有理数集被整数集替换成的那一刻,公式的性质就变了。
连续的保护壳被主动剥离,推导跨进了代数几何里无人涉足的区域。
整霍奇猜想。
接着,他把这张草稿纸翻了过去,露出背面空白的一面。
他开始在纸上点点。
一下,两下。
他在纸的左上角点了一个点,然后在旁边等距的位置点下第二个点。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行点完,他又在下面点第二行。
几分钟后,白色的草稿纸上出现了一个由无数个黑点组成的方阵。
这些点致密地排列在一起,但它们彼此之间是绝对孤立的。
没有线把它们连起来,它们之间存在着绝对的空白和缝隙。
这就是离散。
这就是整数的领地。
陈拙看着这个网格。
如果把刚才那些平滑的拓扑结构强行塞进这个由离散格点组成的方阵里,会发生什么?
线条会被这些孤立的点切碎。
原本完美闭合的结构,会因为这些点和点之间的空白,产生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