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没回答,他在权衡。
“一年。”
皮埃尔终于松口了。
语气里带着妥协后的疲惫。
他看着李建明。
“李,你比他自己的父亲还要细致。”
李建明愣了一瞬,下意识去拿桌子上的茶杯,手却抖得厉害。
“我不是细致。”
他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残茶,声音沙哑。
“我是怕。”
“我怕这孩子飞得太高,没人接得住他。”
“他是我最好的学生。”
李建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行政楼的走廊。
李建明走得很慢。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旷的回声。
他觉得累。
不是熬夜的疲惫,是某种紧绷后的虚脱。
他走出行政楼大门。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剩下层淡淡的橘色。
晚风更凉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打在路边的树上。
阶下,站着个人,穿着件普通的外套,背着双肩包。
是陈拙。
他手里提着个纸袋。
看到李建明出来,他迈步走了过来。
李建明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走近的少年,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先说皮埃尔的事,还是先说大四去美国的事。陈拙走到他面前。
“李老师。”
声音很稳。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
“刚在后门那家烤的,这会儿温度正好,您刚回来,估计还没顾上吃饭。”
李建明下意识地接过纸袋。
隔着牛皮纸,他感觉到了烤红薯的温度。
很暖。
“你怎么在这儿?”
“我前不久才刚从周校长办公室出来,看到您回来了。”
陈拙语气自然。
“我就在这儿等一会儿。”
李建明低头看了一眼纸袋。
“图书馆那个外国老头,你见着了?”
声音有些发干。
“见着了,交流了几句公式。”
陈拙点点头。
“他叫皮埃尔。”
李建明盯着他的眼睛。
“普林斯顿的,菲尔兹奖得主。”
“嗯,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