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抢一个天才当门面。
他是怕。
“皮埃尔教授。”
李建明坐直身体,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神情异常严肃,带着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普林斯顿的学术政治,我了解了不少。”
“那里的山头林立,党派倾轧,比外界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你今年六十五岁了。”
“如果陈拙现在跟你走,他会被直接贴上皮埃尔系的标签。”
“万-我是说万一。”
“你的身体出了状况,或者你在研究院里的对手开始发难。”
“那个只有十三岁,说话温声细语的孩子,怎么去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李建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皮埃尔。
“他在我这儿,能每天想干嘛干嘛。”
“他能在这个校门口的小馆子里,买到他最喜欢的豆瓣酱。”
“他累了可以在老图书馆坐一下午看落叶。”
“如果你给他的只有数学,只有压力。”
“他会枯苔。”
“如果你保护不了他在真理之外的生活。”
“我不能放人。”
皮埃尔愣住了。
他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穿着廉价西装的华国教授。
在这一刻表现出了近乎咆哮的攻击性。
“李。”
皮埃尔换了个坐姿,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我六十五岁了。”
李建明愣了一下。
“我不缺论文,不缺名誉,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给研究院找个苦力。”
皮埃尔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
“我这辈子不再收徒了,陈拙,会是我最后的学生。”
“最后的,唯一的。”
吧嗒。
周齐平的手抖了一下,紫砂杯里的茶水晃出了几滴,砸在手背上。
他没去擦。
关门弟子。
这不仅仅是一个身份。
这是皮埃尔要把自己一辈子的学术遗产,地位,资源,全部倾斜给这个少年。
李建明的手指在膝盖上骤然收紧。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防线一一底子太薄,培养计划,行政手续。
在关门弟子这四个字面前,薄得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