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你的诚意,但我得问一个问题。”
“请说。”
“普林斯顿天才成堆,为什么是陈拙?”
皮埃尔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看着落地窗外科大校园的暮色。
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影子在大地上拉得极长。
“我在普林斯顿待了三十年。”
“我见过无数那种被野心烧红了眼睛的怪物。”
“他们确实聪明,像收割机一样处理着逻辑。”
“但他们太急了。”
“他们算题是为了那枚金质奖章,是为了能在《纽约时报》的头版占据一角,是为了压过竞争对手。”皮埃尔转过头。
眼神极其复杂。
那是一种发现绝世瑰宝后的带着敬畏的平静。
“但在陈拙身上,我看到了一种在这个时代已经快要绝迹的,极其体面的逻辑直觉。”
“他不急。”
“他在推导那个最难的收束点时,手是稳的。”
“气息是匀的。”
“他不是在做题。”
“他在跟真理对话。”
“他才十三岁。”李建明说。
“高斯十九岁给出二次互反律的证明,伽罗瓦二十岁写出群论。”
皮埃尔盯着他。
“数学不看年龄。”
“他现在脑子里的直觉,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
“让他继续留在这里看那些过时的教材,是对数学的犯罪。”
“他不是工具。”
李建明看着他。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他更需要去一个能理解他的地方。”
皮埃尔没有退让。
“李,你是个不错的学者。”
“你能看出那份残稿的价值,证明你的眼光没有问题。”
“但你教不了他了。”
“白板上的公式你看了,你心里清楚。”
李建明靠在沙发背上。
他看着天花板,那是发黄的白灰。
他确实教不了了。
那个白板上的推导,他能看懂。
但让他去写,他写不出来。
那不是积累的问题。
那是维度的差距。
是凡人与天才的距离。
可是他不甘心。
不是为了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