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十分钟,那栋老图书馆出现在视线里。
红砖墙面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藤蔓,木制的双开大门有些褪色,门头上挂着一块旧木牌。没有现代化的电子屏幕,也没有喧闹的人声。
皮埃尔推开半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一股熟悉的老纸张的霉味混合着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是借阅和几排旧书架,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管理员,正在低头看报纸。
皮埃尔没有去打扰管理员,他放轻脚步,踩着有些年头的楼梯,往上走。
楼梯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这声音让他觉得很安心。
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连脚步声都会被吸走,安静得让人压抑,而这里的安静,是带着温度的。他上了二楼,又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是一个开放式的阅览室。
光线从高大的老式木格窗户里透进来,空气中能看到细微的灰尘在翻滚。
几排长长的木桌整齐地排列着。
由于是上课时间,阅览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坐在不同的角落里看书。
皮埃尔站在楼梯口,目光在阅览室里慢慢扫过。
他在寻找那个白发苍苍,穿着旧衣服的固执老头。
可是扫了一圈,除了两个低头看考研资料的大学生,他没有看到符合条件的人。
他想起刚才那个男生说的,三楼的角落里。
他放慢脚步,顺着最靠边的一条过道往里走。
一直走到最里面的那个靠窗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桌子。
桌子两边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穿着白毛衣的女孩,扎着马尾,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在一本教材上做着笔记。
右边,坐着一个男孩。
穿着一件很朴素的外套,拉链没有拉上,里面是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
看面相,最多只有十三四岁。
男孩的头发稍微有点长,没有刻意打理,软软地搭在额前。
桌子上摊开着两本砖头一样厚的大部头外文书。
男孩正趴在桌子上,一手捏着一支笔的笔帽,在嘴边下意识地咬着,眉头微微皱着,盯着面前的一张大开本的草稿纸。皮埃尔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那张桌子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没有老头。
没有隐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