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让我们把时间拉回到两天前。
绿皮火车停靠在徽州站的站时,天刚蒙蒙亮。
车门打开,涌动的人流夹杂着各种方言的喧闹声,顺着站往出站口涌去。
皮埃尔提着那个棕色的小皮箱,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浅灰色夹克,没有系扣子,里面是一件头衫。
如果忽略他那张深邃的外国面孔,他现在的样子,和一个刚退休,跑出来旅游的普通老头没什么两样。他出了车站,在广场边拦了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看了一眼皮埃尔,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
“老外?去哪啊?”
皮埃尔不懂中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亚瑟之前帮他查好的一家距离科大不算太远的普通宾馆的名字和地址,他把纸条递了过去。司机看了一眼,点点头,踩下油门。
车窗开着一半,十月早晨的冷风吹在脸上,皮埃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没有魔都那种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也没有宽阔笔直的十车道。
这里的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法桐,树叶有些发黄。
路边有不少推着三轮车卖早点的摊贩,热气腾腾的白烟在冷空气里直往上窜,骑着自行车的上班族在汽车的空隙里穿梭,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皮埃尔看着这些,嘴角微微上扬。
他喜欢这种感觉。
真实,鲜活。
这才是那个能在底层的工程废墟里,用一把生锈的铁锯劈开拓扑空间的老家伙应该生活的地方。到了宾馆。
皮埃尔在前用护照办了入住。
前的小姑娘英语结结巴巴,皮埃尔很有耐心地放慢了语速,甚至用手势比划着,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容。拿了房卡,他上楼,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但没什么睡意。
精神很好。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午九点半。
他拿上房卡,走出了宾馆。
顺着街道走过两个路口,华国科学技术大学的老校门出现在眼前。
没有高大的门楼,只是几根有些年头的水泥柱子,上面挂着校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进出,有的抱著书,有的提着开水瓶。皮埃尔把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校园里的樟树很粗壮,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