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在那场风暴中发现,这世界上除了他自己,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跟得上他的思路,也没有一个人能填补那些被他暴力劈开的逻辑深渊。
那种全天下都是凡夫俗子的极致孤独和不屑,让他懒得再跟学术圈吵架了。
李建明的目光顺着作者栏往下移,落在这篇发表于1999年的论文正文上。
他的法文能力足够让他看懂这篇全篇没有任何合作者的文章。
这不是一篇探讨性的论文。
这是皮埃尔在六十岁那年,对当年那套野蛮框架做出的终极总结,也是他的封笔之作。
字里行间,没有一个数学家探讨真理时的谦卑。
只有满篇溢出纸面的嘲讽和高高在上。
文章的结论部分,皮埃尔用极其冷漠的法文写下了一段话,李建明在脑子里自动把它翻译成了中文:“处理奇点和拓扑撕裂的离散工具,我已经全部陈列于此,但遗憾的是,当前的学术世代缺乏驾驭这种边界的直觉,既然无人敢用,亦无人配用,这套方法便留存在这几页纸上吧。”
李建明看着这段话,胸口微微起伏。
皮埃尔在六十岁时留下这把妖刀,把它当成一个嘲讽整个时代的墓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能拔出来。
从此以后,这个老疯子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坐在办公室里喝红茶,看四平八稳的论文,觉得全世界都很无聊的学术审判官。
但是。
李建明的手指在冰冷的地上无意识地抠了一下。
大洋彼岸的那个暴君做梦也不会想到,五年后的今天。
在华国腹地的一个省会城市里。
一个十三岁,刚上大三,甚至可能连皮埃尔是谁都不知道的少年。
不仅轻描淡写地拔出了他留下的这把妖刀,还用这把刀,在世界数学的最高圣杯。
霍奇猜想的底座上,刻下了一个极其精妙的起手式。
李建明合上了厚重的期刊合订本。
砰的一声响,在这空荡荡的地下特藏室里回荡,震起了一阵飞扬的灰尘。
他扶着生锈的铁皮书架,慢慢站起身。
由于长时间盘腿坐在冰冷的地上,他的膝盖有些发僵,两条腿酸麻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步履蹒跚地把那本1998年的合订本放回原处。
他转过身,顺着阴暗狭窄的楼梯往上走。
推开老图书馆沉重的玻璃大门,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