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深夜的冷风迎面撞了过来。
风里带着几片干枯的梧桐树叶,在路面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李建明把旧风衣的领子立了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沿着校园里那条熟悉的路往数院大楼走。夜深了,路灯的光晕显得有些惨淡。
偶尔有一两只野猫从草丛里窜过去,很快又融入黑暗中。
人找到了。
但李建明心里的石头并没有落地,反而悬得更高了。
怎么联系皮埃尔?
这是摆在他面前最致命的一个死结。
发一封跨洋邮件?或者打个越洋电话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李建明在寒风中摇了摇头。
绝对不行。
皮埃尔太孤独了,也太渴望同类了。
如果让那个老疯子看到陈拙的这份底稿,看到世界上终于有人能接住他的思路,他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普林斯顿会直接发来最高级别的邀请函。
全额奖学金,绿卡,世界最顶级的实验室资源,一年几十几百万美金的生活补助。
甚至皮埃尔本人可能会直接坐着私人飞机降落在泽阳市去抢人。
陈拙才十三岁。
他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国营厂工人。
在那种级别的学术财阀和资源碾压面前,一个普通的中国家庭拿什么去抵抗?科大又拿什么去留人?李建明见过太多了。
他在这所学校教了几十年书,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苗子,被国外的名校用优厚的条件挖走,从此改了国籍,变成了西方学术流水线上一颗高端的螺丝钉,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拙不一样。
陈拙是那种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出一个的,能真正扛起一个国家基础科学脊梁的人物。
他必须在国内扎下根,哪怕以后出去交流,根也必须留在华国。
李建明咬了咬牙,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
绝不能留下任何书面的,可以被追溯到科大,追溯到陈拙的证据。
不能发邮件,不能发传真。
必须当面去见皮埃尔。
只有面对面,才能在不泄露陈拙身份的前提下,试探出这个老疯子的深浅和人品。
可是,去哪见?
去美国签证办下来最快也要大半个月,来回的审批手续更是繁琐。
陈拙的学术灵感是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