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十月初。
一家不对外营业的国宾馆会议室。
地毯很厚,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安静地吹着恒温的冷风,巨大的椭圆形实木会议桌中间,摆着几盆修剪得很整齐的绿植。长桌两侧,面对面坐着十几个人。
没有人交头接耳,连水杯放在桌上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闷感。德方谈判团坐在背光的一侧。
主位上是西门子的高级副总裁穆勒,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德国男人,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种无可挑剔的商务礼仪。
坐在他旁边的,是德方首席流体力学专家,霍夫曼。
霍夫曼正在操作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会议室前端的投影幕布上,展示着一张结构极其复杂的列车三维气动模型图。“王局长,关于隧道微气压波的问题,我想我们的技术团队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穆勒看着长桌对面的华方主谈判代表,开口说道,他的语速不快,甚至带着点慢条斯理。
坐在穆勒身后的翻译立刻用标准的中文同声传译了一遍。
被称作王局长的华方代表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霍夫曼按了一下鼠标,幕布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张压力波形的动态模拟图。
“由于华国目前的铁路隧道截面积标准,与欧洲存在客观差异。”
霍夫曼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严谨和刻板。
“当列车以超过两百五十公里的时速,进入这种特定截面积的隧道时,空气被瞬间挤压,会在车头前方形成一道极强的非线性压力波,这道波以音速向隧道前方传播,在隧道出口处会产生微气压波爆破。”
霍夫曼用激光笔在幕布上画了一个圈。
“如果车头的气动外形没有经过极高精度的三维跨音速模拟和优化,这种爆破不仅会产生巨大的噪音,其反冲力更会直接震碎车厢的侧窗玻璃,甚至导致列车脱轨。”
翻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霍夫曼关掉激光笔,将双手平放在桌子上。
“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依靠底层流体算法模块,对全尺寸车头进行无死角的跨音速模拟计算,很遗憾,据我们所知,华国目前在这一领域,无论是基础的连续方程算法,还是超级计算机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