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实验室里,时间失去了原本的刻度。
分辨白天还是黑夜的唯一方式,是看张渊去水房洗脸的频率。
粉笔敲击白板的声音,成了这个密闭空间里最单调也最稳定的节拍器。
陈拙站在白板前,右手握着一截白色的粉笔,左手拿着那个本子。
他写得并不快,每写完一行复杂的代数群映射公式,他就会停下来,看一眼本子上的草稿,在脑子里过一遍逻辑,然后再继续往白板上搬。在他身后,键盘的鼓击声像雨点一样绵密。
林芳坐在电脑前,眼睛死死盯着白板,陈拙每写完一个完整的代数式,她就在脑子里迅速将其拆解,然后通过电脑,转译成一行行底层的g语言代码。遇到逻辑跳跃太大的地方,张渊就会拉着椅子滑过去,和林芳一起低声讨论几句,敲定转译的格式。陈拙在前面造砖,他们俩在后面砌墙。
第一天,进度推得很顺利。
常规的几何曲面被成功映射成了简单的多项式系数,林芳看着监控后平稳的内存占用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第二天,第三天。
随着车头几何形状越来越复杂,代数转换的难度开始成倍增加。
陈拙站在白板前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候,为了推导一个平滑过渡的边界约束条件,他会站在那里半个小时一动不动,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张渊和林芳。张渊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他每次伸手抓头,总能带下几根,他把那些头发扫到桌角,看着它们发呆。实验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差,烟灰缸里堆满了揉碎的纸团,为了提神,张渊买了两大罐速溶咖啡,直接拿凉水冲着喝。到了第六天的凌晨。
节奏突然断了。
陈拙手里的粉笔停在半空,悬在一个尚未闭合的括号前。
白板上,关于列车尾部复杂流体涡流的代数映射,推导到这里,卡住了。
陈拙皱了皱眉。
他退后半步,看了一眼整个公式的走向,然后拿起黑板擦,把刚刚写下的那两行擦掉。
重新换了个思路,写下几个新的符号。
不到两分钟,他又停下了。
陈拙叹了口气,再次拿起黑板擦。
坐在电脑前的张渊察觉到了不对劲,键盘声早就停了,林芳也有些不安地活动着僵硬的手腕。“怎么了?”
张渊站起身,走到陈拙身边,看着白板上那块被反复擦拭,已经有些发灰的区域。
陈拙转过头,把粉笔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