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慢条斯理,温润淡定的样子。但此刻,陈拙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大步走进办公室。
左手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纸的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油渍,像是不小心蹭到了什么菜汤。“李老师,吴师兄。”
陈拙没有半句寒暄,他走到李建明的办公桌前,把那张带着油渍的废纸平铺在桌面上。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但咬字异常清晰。
“我找到路了。”
吴涛愣了一下,拿着纸杯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意思?”
陈拙没有回答吴涛,他转过身,径直走向那面黑板。
他从黑板槽里拿起那块落满灰尘的黑板擦。
在李建明和吴涛的注视下,陈拙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黑板擦按在了右下角那片密密麻麻的连续域推导上。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
那些耗费了他们大半个月心血,用了无数种放缩法试图平滑边界的公式,被陈拙几下擦得干干净净。原本压抑的黑板,瞬间空出了一大片。
“陈拙!”
吴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陈拙把黑板擦扔回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半截粉笔。
他转过身,看着吴涛。
“吴师兄,微积分的前提是什么?是流形的连续性,是局部的平滑。”
陈拙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但我们现在面对的这个网络结构,它在极小的尺度上,根本就不平滑。”
陈拙指了指桌上那张油纸。
“下午在食堂,我听我朋友聊起机械加工,一根铝棒套在钢管里,受热膨胀,铝的膨胀系数大,钢的膨胀系数小,在微观层面上,它们内部的原子在疯狂地互相挤压,互相较劲。”
吴涛皱起眉头。
“这和我们的课题有什么关系?”
“关系太大了。”
陈拙转过身,粉笔在刚擦干净的黑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画出一个代表节点的圆圈。
“如果用连续域的微积分去算这块金属的边界受力,你永远算不清,因为内部的正误差和负误差在不断地发散,无限震荡。”陈拙手腕一转,在圆圈旁边写下了一个符号。
“但物理现实是,不管里面怎么挤压,只要最外层的框架锁死了,这块金属宏观上就纹丝不动,为什么?因为内部那些发散的力,互相抵消了。”李建明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体不自觉地